第32章 五行灵猴传警讯 芭蕉扇底悟轮回（2/2）

沙僧在五行山的火海里，用降妖宝杖撑起片阴凉，护住那些取经人骸骨。火焰中传来黑袍和尚的嘶吼：\沙悟净，你帮妖僧，就不怕再被飞剑穿胸？\ 沙僧想起自己每七日受刑的日子，那时以为是惩罚，此刻却在骸骨的缝隙里，看见他们对自己的原谅。\我怕的不是飞剑，是忘恩负义。\ 他的宝杖突然发光，将火焰逼退三尺，露出骸骨下的字：\谢谢你护我们周全。\

唐僧站在五行山的山脚下，通关文牒上的青莲图案飞到空中，化作朵巨大的莲花，花瓣上坐着红孩儿、铁扇公主、牛魔王，还有那些黑袍和尚。\你们看。\ 唐僧的声音传遍火海，\红孩儿想要的是父爱母爱，铁扇公主想要的是家庭团圆，牛魔王想要的是尊严，而你们，想要的不过是安稳。\

莲花的光芒中，红孩儿扑进铁扇公主怀里，牛魔王的断角重新长出，黑袍和尚的铠甲化作袈裟，露出里面普通僧人的面孔。他们望着五行山的大火，突然一起发力，芭蕉扇的清风、金箍棒的金光、九齿钉耙的土气、降妖宝杖的水雾，还有唐僧的佛光，汇成股清流，将大火浇灭。

悟空摸着五行山的石壁，被拓印的金箍棒痕迹里，渗出的不再是鲜血，是清水，水里游着条小鱼，正是当年他在通天河救的那条。\原来火灭了，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望着小鱼游向远方，想起自己从石猴到斗战胜佛的历程，不过是场从执念到释然的轮回。

八戒将芭蕉扇还给铁扇公主时，扇面上的红孩儿画像，多了个胖和尚的身影，那是八戒陪他玩时的模样。\有空来高老庄吃馒头。\ 八戒嘿嘿一笑，露出的獠牙上，还沾着翠云山的芭蕉叶汁液。铁扇公主的脸颊突然泛红，递给他个布包，里面是刚烤好的红薯，\路上吃。\

沙僧将取经人骸骨重新埋好，上面种上了五行山的桃树。\明年就会结果了。\ 他望着桃树苗，想起流沙河底的日子，那时以为复仇是解脱，此刻才懂，放下才是。降妖宝杖上的骷髅，第一次露出了微笑，眼眶里淌出的，是清泉。

唐僧的通关文牒上，那朵莲花图案终于完全绽放，花瓣上写满了名字：红孩儿、铁扇公主、牛魔王、巨灵神，还有每个黑袍和尚的俗家姓名。\这才是真经。\ 他将文牒收好，望着五行山的方向，那里的桃树正在发芽，小猴在枝头蹦跳，唱着高老庄的童谣。

天庭大殿云雾翻涌，青玉地砖映出玉帝袍角的暗金云纹。他捏着半截断裂的玉如意，指节在九龙浮雕上碾出细密裂痕，忽然冷笑一声将断玉掷向阶下。

\金星，去给他们颁个奖吧。\ 玉帝望着西北天际悬浮的五行山，琉璃冠上的东珠随动作轻晃，\就叫 ' 护心使者 '。\

太白金星慌忙接住半透明的玉如意，指尖触及龙纹的瞬间，霜白长眉猛地颤动 —— 九条蟠龙缠绕的凹槽里，竟破土钻出嫩绿的麦苗。那些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间抽出穗子，金黄麦芒刺破云雾，在凌霄殿投下细碎光斑。

\这是... 高老庄的青禾？\ 金星颤声询问，却见玉帝已转身走向龙椅，玄色广袖扫落案上的奏章，露出底下半幅残破的山河图。

灵山深处，如来佛祖的莲台上，突然长出片芭蕉叶，叶面上写着：\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迦叶尊者望着叶子，想起当年索要人事的场景，突然合十行礼，泪水落在叶面上，化作颗露珠。

五行山的桃树下，小猴捧着刚结的青桃，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里，混着悟空的桀骜、八戒的憨厚、沙僧的沉稳、唐僧的慈悲，还有铁扇公主的母爱。它望着远方的高老庄，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与五行山的薄雾交织，在天际画出道彩虹，彩虹上的每个色带，都写着个 \心\ 字。

八戒啃着红薯走在回高老庄的路上，红薯的甜味里混着芭蕉叶的清香，让他想起铁扇公主递给他布包时的羞涩。这味道与高翠兰的桂花糕不同，却同样温暖，像寒冬里的炭火，熨帖着他饱经风霜的胃。

他摸着肚皮上的伤疤，那是巨灵神的斧头留下的，此刻却不觉得疼。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五行山的泥土气息，里面有悟空金箍棒的铁锈味，有沙僧宝杖的檀香，还有唐僧经文的墨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竟比任何珍馐都让人安心。

远远望见高老庄的炊烟，八戒突然加快脚步，九齿钉耙在地上拖出的辙痕里，落下片芭蕉叶，叶面上的红孩儿画像，正对着高老庄的方向微笑，仿佛在说：\叔叔，我也想去吃馒头。\

这画面落在晚霞里，被路过的鸿雁衔走，飞过流沙河时，沙和尚正给新栽的桃树浇水；飞过五行山时，孙悟空正教小猴们识字；飞过翠云山时，铁扇公主正对着红孩儿的新画像刺绣；最后落在雷音寺的金顶上，如来佛祖望着这片叶子，突然笑了，莲台里长出的那颗心，终于开始跳动，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跳得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