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李浩然(2/2)

徐楠迅速拿出密封袋和取证工具,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取符号边缘的暗红色残留物,又拿出特制的试纸轻轻擦拭桌面,动作精准而轻柔,生怕破坏了这至关重要的证据。

同时,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宿舍:“其他地方呢?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东西?”

叶彤的视线缓缓移动。

渡魂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探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床铺下堆积的旧书、衣柜缝隙里塞着的衣物、甚至天花板的角落和暖气片的缝隙……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李浩然的枕头下方。

那里,露出一角暗黄色的粗糙纸张,与洁白的枕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戴上手套,伸手轻轻抽出那张纸。那是一张从某个泛黄的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内页,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毛边。

纸上的内容是上个世纪的酷刑,用水银剥皮的过程。

这纸被摩挲了多次,想必是李浩然研究了很久。

“锚点就在这里,他随时可能回来。”叶彤的声音压得极低,她将纸张和符号取样封存,然后和徐楠一起躲进了阳台,拉上了隔断的布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寒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终于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带着一种麻木的沉重,越来越近。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

是李浩然。

他的脸色比凌晨问询时更加惨白,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手里,紧紧拎着一根极粗的麻绳,麻绳的一端还打着一个死结,绳结的形状,赫然是上吊用的活套。

另一只手赫然是一桶不知道从哪来的水银。

他没有开灯,甚至没有抬头看四周,只是凭着本能,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脚步踉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的动作。

他走到床铺对面的横梁下,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落在那根冰冷的横梁上,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近乎解脱的笑意。

他抬手,就要将麻绳的活套抛向横梁。

“住手!”

叶彤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划破死寂。她和徐楠同时从阳台冲了出来,叶彤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攥住了李浩然的手腕。

麻绳重重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楠动作快,一把捞过那桶水银,稳稳放在一边,还用一本大书盖住桶口,防止水银挥发。

李浩然浑身剧烈一颤,像是从某种诡异的催眠中惊醒,又像是被惊扰的木偶,僵硬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空洞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宿舍里回荡。

那股萦绕在他周身的阴冷气息,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浓郁,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影子,正攀附在他的肩头,发出无声的催促。

徐楠迅速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浩然,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叶彤则蹲下身,捡起那根麻绳,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麻绳上残留的邪异气息,几乎与黑袍巡视者同源,却更添了几分绝望的死寂。

“邪祟在催他动手了。”叶彤的声音冰冷,她抬头看向李浩然,目光锐利如刀,“渡魂,压制它!”

金色的意念无声地席卷而出,如同潮水般包裹住李浩然。

他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清明。

“我……我刚才……”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茫然,“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叫我上去……”

叶彤看着他,眼神凝重。刚才如果再晚一步,恐怕这根麻绳,就会成为夺走他性命的凶器。

而城市西侧的那片废墟里,藏在维度夹缝中的邪祟,恐怕已经在等待着献祭的完成。

黎明还未到来,这场与邪祟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