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青铜巨门（1/2）

永恒旋涡的内部，并非想象中那种狂暴能量肆虐、万物扭曲粉碎的景象。

恰恰相反。当龙庭撞破冰晶屏障、冲入其内的瞬间，周遭骤然变得……异常的“寂静”与“有序”。

狂暴的虚空乱流、扭曲的光影、致命的能量辐射，都被一层无形的、坚韧到极致的屏障隔绝在外。

展现在龙庭众人眼前的，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广袤而诡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常见的虚空尘埃。天空是一种均匀的、黯淡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毫无生气的金属穹顶。

大地则是由无数巨大的、几何形状极其规整的“金属板块”拼接而成。这些板块呈现出暗沉的青铜色、铁灰色或冷银色，表面铭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却又冰冷到毫无美感的直线与符文纹路。

板块之间是深邃的、笔直的沟壑，望不到底，其中偶尔闪过一抹幽蓝或炽白的光晕，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空气干燥、寒冷，带着金属锈蚀与臭氧混合的古怪气味，更弥漫着一股无处不在的、沉重到极点的“秩序”威压。

这股威压不同于之前遭遇的“苍白注视”或观测者代行者的冰冷，它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也更加“非人”。仿佛并非源自某个意志，而是这片空间、这些金属、这些符文本身，就是“秩序”这一概念的实体化囚笼。

龙庭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诡异空间的边缘，船身上遍布着冰晶撞击留下的凹痕与冻结的幽蓝斑块，多处破损处冒着能量泄露的黯淡火花，显得狼狈不堪。但核心熔炉依旧在低沉轰鸣，如同疲惫巨兽不屈的心跳。

舰桥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片冰冷、死寂、却又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景象所震慑。

“这里……就是永恒旋涡的内部？”尘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星尘之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都被压制得黯淡了许多，“不像自然形成的虚空奇观……倒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工坊’？或者……‘囚笼’？”

他的形容触动了所有人。那些规整的金属板块、冰冷的符文、笔直的沟壑，确实更像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宏大造物的一部分。

卡拉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灵魂深处因过度消耗与这环境威压带来的双重不适，银辉流淌的双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暗银长杖点地，细微的探查波纹扩散出去，却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有限且混乱，仿佛这里的法则与外界迥异，严密地排斥着外来者的窥探。

“能量浓度极高，但……极度惰性，难以调动。”墨纪奈闭目感知片刻，缓缓开口，素白长衣上的平衡之力流转也显得滞涩，“整个空间的法则结构……像一块被浇筑凝固的、无比坚硬的金属。我们在这里，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暗爪伏在舰桥一侧，熔金的龙瞳警惕地环视，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烦躁的咕噜声。这片空间的“秩序”压迫感，让他体内的混沌力量感到本能的排斥与不适。

“看那里。”卡拉斯忽然抬起长杖，指向远方。

顺着他的指向，众人望去。在数片巨大金属板块交汇的中心区域，矗立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难以描述其风格的、由同种暗沉金属构筑的庞然大物。它并非高塔，也非宫殿，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棱角分明的多面体几何结构，表面布满了蜂巢般的密集孔洞和纵横交错的、粗大的管道状凸起。

无数道冰冷的、秩序森严的符文脉络，如同活物般在那金属表面缓缓流淌、明灭。而在其正对着龙庭方向的一面，有一个极其显眼的、仿佛被强行撕裂或炸开的巨大缺口，边缘金属扭曲翻卷，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这座建筑的基座、周围的金属板块缝隙、乃至那些深邃的沟壑中，生长出无数粗大、扭曲、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荆棘”。

这些金属荆棘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生长、交织，有些甚至缠绕上了那座建筑，显得诡异而狰狞。

“那里……就是牵引龙岛的‘秩序锚点’？”雷克斯的投影沉声道，声音透过传讯传来，也带着凝重，“那些荆棘……让我想起一些关于‘腐根教团’崇拜的‘金属之根’的古老记载，但更……纯粹，更冰冷。”

“不。”

卡拉斯缓缓摇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建筑缺口的深处，那里，似乎有某种更隐秘、更危险的存在，“牵引的源头或许在那里，但真正的‘锚点’……可能在这座建筑，或者这片空间的更深处。那些荆棘……不像防御，更像是一种……‘束缚’，或者‘管道’。”

就在这时，一直被安置在龙庭安全舱室中、由精灵祭司们照看的莉莉安，突然传来异动！

负责照看的祭司惊慌传讯：“卡拉斯大人！莉莉安小姐她……她突然剧烈颤抖，额头那个古老印记在发光！她嘴里在不停重复着什么！”

卡拉斯心中一紧，立刻下令：“带她来舰桥！快！”

很快，两名精灵祭司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稳的莉莉安来到舰桥。

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但眉心那道源自古老血脉的、形似星辰与眼眸交织的印记，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银紫色光芒。

她嘴唇翕动，发出梦呓般破碎而急促的音节：

“……到了……就是这里……非门……是眼……陷阱……全是陷阱……”

“……不要进去……不要看……那光……在吃……在吃……”

“……银眸……银眸在……背后……看着……我们……”

“……筑星者……的……囚笼……也是……坟墓……”

“……快走……趁……还没……完全……睁开……”

断断续续的话语，却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非门是眼”？

“陷阱”？

“银眸在背后看着”？

“筑星者”？

“囚笼与坟墓”？

莉莉安体内苏醒的古老意志，显然对这里有所认知，并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警告！

卡拉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莉莉安冰凉颤抖的手，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柔和地探入，试图安抚并获取更清晰的信息。然而，他的意识刚刚触及莉莉安那混乱的精神世界，便感到一股浩瀚、古老、悲伤而疲惫的意志洪流迎面冲来！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无数闪耀着文明光辉的星辰，被无形的、冰冷的秩序锁链串联、拖拽，融入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幽蓝漩涡……漩涡深处，有一座冰冷的金属神殿，神殿的核心，并非祭坛或神像，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紧闭着的、完全由流动的银色金属构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