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首次发作(2/2)
那不是他惯常的清冷威压,也不是他动用神力时的磅礴浩瀚。
那是一种……混乱的、冰冷的、带着一种“剥夺”意味的力场!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贪婪的黑洞,在凤临体内短暂地张开了口!
以凤临双脚站立之处为圆心,半径约莫三尺范围内的青草和野花,在那一刹那,肉眼可见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原本鲜绿柔软的草叶,瞬间变得枯黄、萎蔫、卷曲,仿佛被无形的手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软塌塌地贴伏在地面上。那些点缀其间的、星澜昨日还觉得可爱、今早还沾着露珠的各色野花,更是花瓣凋零,花茎弯折,颜色褪成灰败,如同在短短一息之间,经历了从盛夏到深秋再到严冬的枯萎过程。
但这诡异的现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就在那些花草彻底枯萎、生机断绝的下一刹那,那股混乱冰冷的“剥夺”力场又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刚彻底枯萎的草叶和花朵,竟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枯黄迅速被嫩绿取代,萎蔫的叶片重新挺立舒展,凋零的花瓣虽然未能重现,但花茎却恢复了韧性,顶端甚至又冒出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颤巍巍的绿芽!
整个过程,从生机被瞬间剥夺到诡异返还、重新萌发,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得像是阳光下的错觉。
但星澜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了凤临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痛苦和虚弱,感受到了那瞬间扩散又消失的诡异力场,更亲眼目睹了脚下花草那诡异的生死轮回!
“凤临!”
星澜脑中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诡异的现象意味着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你怎么了?!”
惊呼声中,她猛地散去了掌心刚刚凝聚成型、还未焐热的混沌气刃,身形如电,一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冲到了凤临身边,伸手牢牢扶住了他的手臂!
入手处,他的手臂肌肉绷得极紧,甚至在微微颤抖,触手一片冰凉,完全不像他平日温润坚实的触感。
凤临在她扶住自己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味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的痛苦之色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疲惫和虚弱的底色。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比刚才那骇人的惨白好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紧紧抓着自己手臂、小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担忧的星澜,努力扯动唇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弧度有些勉强。
“无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疲惫感,“旧伤……偶尔反复。调息片刻便好。”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星澜紧抓着他手臂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星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易被安抚。
她扶着他手臂的力道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旧伤?”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什么旧伤会……会这样?”
她指了指脚下那片刚刚经历了诡异生死轮回、此刻嫩绿得有些过分的草地。那些重新焕发生机的花草,在周围正常生长的植被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凤临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片草地,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当年神骨被抽,本源有损,难免留下些顽固的暗疾。”他解释道,语气尽量平淡,“偶尔神力运转过急,或心神消耗过大时,会牵动伤势,导致气息短暂紊乱,神力外泄。方才……应是外泄的神力无意中扰动了周围草木生机。不必担心,只是偶尔现象,很快就能平复。”
他说得很合理。以他的修为层次,神力外泄确实可能造成各种奇异现象。而且他也确实有严重的旧伤,这是星澜早就知道的。
但星澜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消散半分。
她看着凤临依旧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不同于往日的微凉和僵硬……还有刚才那一瞬间,他眼中无法掩饰的、尖锐到极致的痛苦。
那绝不仅仅是“偶尔气息紊乱”那么简单!
而且,刚才那“神力外泄”造成的效果也太诡异了!瞬间剥夺生机,又瞬间返还?这更像是……某种失控?或者说,是他身体在对抗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时,产生的副作用?
“你真的没事?”星澜不肯松手,执拗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担忧,“你的脸色很差,手也很凉……你刚才看起来很疼!”
凤临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不信任和固执的小脸,心中微叹。他知道星澜很敏锐,也很关心他,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但他不能让她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
“真的无碍。”他再次强调,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试图用一贯的权威让她信服,“只是需要调息片刻。你先去那边石桌旁自己练习,巩固刚才的感悟。我在此调息一会儿就好。”
说着,他轻轻却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星澜手中抽了出来。
然后,不等星澜再说什么,他便直接盘膝在原地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立刻就要入定调息的姿态。
他的坐姿依旧端正挺拔,呼吸也很快调整得平稳悠长,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用于隔绝外界干扰的淡金色光晕。看起来,确实像是进入了深度调息状态。
但星澜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在阳光下闭目静坐的身影,心里那点不安,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地扩散开来。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依言离开去练习,也没有再出声打扰他。
只是默默地退开了几步,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坐了下来。
她没有修炼,也没有做别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担忧、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阳光依旧明媚,山风依旧轻柔,鸟雀依旧欢鸣。
但草地上刚刚发生的那诡异一幕,还有凤临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那抹尖锐的痛苦,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星澜的心里。
她忽然觉得,这宁静祥和的山谷,这温暖明媚的阳光,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凤临有事瞒着她。
而且,绝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