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归乡与传承：从南半球到沙坪坝（1/2）

悉尼的喧嚣与澳洲矿区的尘土，随着大禹c919max公务机穿透厚重的云层，最终被香港维多利亚港湿润而熟悉的海风所取代。

机身微微震颤着降落在大屿山机场的跑道上，肖镇合上手中关于“星槎”项目进展的简报，揉了揉眉心。

然而，他与母亲文云淑尚未踏出机场那铺着柔软地毯的贵宾通道，一通显示为“外公”的紧急来电，便将他们原定返回太平山顶庄园稍事休憩的计划彻底打乱。

文云淑接听电话后，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她简短地应了几声，挂断后，对肖镇沉声道：“掉头，去石澳。你大哥家出事了，粤笙那小子……闯祸了。”

车队没有驶向中环方向，而是径直转向了港岛南区的蜿蜒山路，最终驶入大表哥文明位于石澳道那座倚山面海、设计前卫的奢华大宅。

庭院里价值不菲的罗汉松在夜风中摇曳，还有他外公文大路开辟的菜园子却无人欣赏。

宅邸内的气氛，从踏入玄关的那一刻起，便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

挑高近七米的豪华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国民汽车集团董事长文明，平日里的儒商风范荡然无存，此刻脸色铁青，手中的雪茄被掐灭在烟灰缸里，仿佛掐灭的是他最后一丝耐心。

而一向在荧幕上和公众面前光彩照人、举止得体的关佳慧，此刻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眼圈泛红，精心描绘的眼妆有些晕染，难掩失望、心痛与一丝未能尽责的愧疚。

风暴的中心，是刚满16岁、耷拉着脑袋站在客厅中央的文家长孙文粤笙。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嘴角那处新鲜的、略显滑稽的淤青，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旁边，三个年纪稍小的弟妹——眼神灵动的文小童、略显憨厚的文渝笙、还是个小豆丁的文宇笙，排成一排，像三只受了惊的鹌鹑，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说！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文家长孙的自觉？！”文明猛地一拍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震得上面的景德镇瓷杯碟“哐当”作响，“兰桂坊！夜夜流连！还敢跟人争风吃醋，动手打架？！

文粤笙，你真是长本事了！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妈忙着赚钱，就管不了你了？！”

关佳慧的泪水终于滚落，声音带着哽咽：“阿笙，爸爸妈妈是忙，可我们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希望给你们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让你们将来能有出息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单！从中三的年级前二十，掉到现在快要垫底！

你还跟利家那个……那个有名的‘混世魔王’利杰城搅在一起，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近墨者黑的道理还要我教你？”

文粤笙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小声嘟囔辩解：“利杰城他……他就是爱玩了点……这次也不能全怪我们，是那个扑街先动手动脚，对阿琳不规矩……”

“还敢顶嘴！为了个酒吧里认识的女孩？！”文明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猛地站起身，四处寻找称手的“兵器”，最终抄起了壁炉旁那根鸡毛掸子，“我今天非要让你长长记性！”

10月22日的这个夜晚，对自诩“文大聪明”的文粤笙而言，堪称人生第一次惨烈的“滑铁卢”。

他结结实实地享受了一场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鸡毛掸子破空的声音与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石澳宁静的海风中飘荡，显得格外突兀。

另外三个孩子看得瑟瑟发抖，文小童更是紧紧捂住了嘴巴，深刻领会了在文家“作死”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

大人们随后移步隔音书房，面色严峻地讨论着后续解决方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文明揉着太阳穴，语气疲惫，“香港的环境太复杂，诱惑太多，再放任不管，这孩子就真的废了。”

关佳慧叹了口气：“也怪我们，平时对他们关心不够。光是物质满足，忽略了管教。”

“我看，不如送他们回内地读书。”肖镇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方向性的建议，“换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彻底脱离现在的社交圈。

粤笙和小童年龄相差不多，可以一起送回去，兄妹俩也能有个照应。

就去……重庆吧。那边教育基础扎实，学风严谨。

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想趁此机会祭拜一下爷爷奶奶，看看老家的亲戚。”

这个提议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得到了文云淑和文明夫妇的认同。

内地相对单纯和严格的教育环境，正是磨砺这两个孩子心性、让他们沉下心来读书的好地方。

于是，文家长孙和长孙女的教育整改与“流放”重任，意外地落在了刚刚载誉归来的肖镇肩上。

………………

事不宜迟。肖镇很快便行动起来，他拨通了自己高中时代的班主任，如今已是南开中学校长的黄金城老师的电话。

“黄老师，我是肖镇。不好意思打扰您，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肖镇在电话里，丝毫没有世界冠军或商业巨子的架子，语气恭敬地将情况大致说明。

电话那头的黄金城老师，听到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又是为国争光的英雄来电，自然非常重视：“肖镇啊！你可是我们南开的骄傲！

你放心，两个孩子的情况我了解了，插班的事情我来协调。

南开就是读书的地方，来了这里，就要遵守规矩，踏踏实实学习！”

几天后，肖镇带着一脸不情愿、仿佛奔赴刑场的文粤笙，以及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但眼中更多是对未知环境好奇的文小童，登上了前往重庆的私人飞机。

当飞机穿透云层，开始下降时，透过舷窗，那座熟悉的、被长江与嘉陵江环抱、笼罩在秋日薄雾中的山城轮廓逐渐清晰。

鳞次栉比的高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宛如一座巨大的魔幻立体迷宫。

肖镇凝视着窗外，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这里，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承载着他与文强二哥最纯粹的少年时光。

肖镇的大舅文云仁亲自开车来江北机场接他们。

坐进车里，穿行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上，听着大舅用带着浓郁重庆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城市的新变化，肖镇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回到朝天门文华大酒店顶楼那套可以俯瞰两江交汇的“老家”，望着窗外璀璨的南滨路夜景，肖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骑着自行车，与文强穿梭于山城上下半城的少年时代。

第二天一早，肖镇和文云仁、舅妈刘晓霞一起，带着两兄妹直奔沙坪坝，走进了那座拥有厚重历史与无数荣誉的南开中学。

校园里参天的黄桷树，红砖绿瓦的古老建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书卷气息，都与香港国际学校的现代化氛围截然不同。

在校长办公室，肖镇与早已等候在此的黄金城老师紧紧握手。

“黄老师，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这次又要给您添麻烦了。”肖镇态度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