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朝朝暮暮(1/2)

下午三点,肖镇终于处理完紧急文件,回到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海风轻轻掀起窗帘,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桌上那枚黄铜书签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通讯软件。秦颂歌的头像亮着——那只在未名湖畔看书的小猫,背景是秋天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他发消息过去。

几乎是秒回:“刚写完第三章,头昏脑胀。你们科学家写论文也这么痛苦吗?”

肖镇笑了,想起自己写硕士论文的那些日子。

实验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咖啡当水喝,做梦都是数据。

最后答辩前夜,他在清华主楼的天台上坐了一整夜,看星星从头顶划过,心里想的不是论文能不能过,而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对不对。

“更痛苦。”他回复,“我们还要做实验,处理数据,应对审稿人的刁难。

有一次我投《自然》,被拒了两次,每次审稿意见都长得像小说。”

“那后来呢?”

“第三次中了。”肖镇打字,“编辑说,不是论文变好了,是他们终于看懂了。”

“哈哈哈,这很科学界。”秦颂歌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不过说真的,看你那些技术论文,简直像在看天书。

那些公式、图表、专业术语……我经济学好歹还有文字,你们那是纯符号艺术。”

“需要翻译服务吗?”

“暂时不用,我的智商还能撑住。再说,看不懂技术细节,反而能专注于逻辑框架和战略意义。这大概就是文科生的优势?”

两人就这样聊着。从论文谈到各自的导师,从学术圈的趣事谈到学生时代的糗事。

秦颂歌说起自己在北大辩论队的故事,肖镇分享清华田径队的训练日常。

时间在字里行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聊到某个话题时,秦颂歌忽然沉默了半晌。

然后发来一段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会孤独吗?”

肖镇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

会孤独吗?

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当整层楼只剩下他办公室的灯光;在技术攻关最艰难的时刻,当团队所有人都陷入迷茫;在做出重大决策的瞬间,当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还有那些更私人的时刻:看着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却只能在视频里看看儿子。

逢年过节,别人团圆聚餐,他还在实验室或会议室;甚至生病的时候,都习惯了自己找药吃,不想麻烦任何人。

但他最终回复的是:“孤独是选择的代价。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承受它带来的一切。”

“包括孤独?”

“包括孤独。”肖镇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全是孤独。还有很多别的——创造的快乐,突破的兴奋,看到想法变成现实的满足。这些,足以抵消孤独。”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秦颂歌说:“我可能无法完全理解你的世界。但我愿意试着去理解。”

很简单的两句话,却让肖镇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轻轻松动了一下。

他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找伴儿,不是要找一模一样的人。是要找那个愿意走进你的世界,也愿意让你走进他世界的人。”

也许,秦颂歌就是这样的人。

“对了,”秦颂歌转移了话题,但话题依然敏锐,“下周五我们学院有个学术沙龙,林老师想请你来做个分享。关于私人航天与未来经济,有兴趣吗?”

肖镇看了看日程:“下周五……应该可以。什么主题?”

“就讲你的‘凌霄’计划。但不是技术细节——在座的大部分是经济学背景,听不懂那些。

讲背后的战略思考: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投入深空探索?

它对国家、对人类意味着什么?还有,作为企业,如何在这样的长周期、高风险的领域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这些问题,肖镇思考过很多次,但很少系统地对外讲述。他沉吟片刻:“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当主持人。”

“为什么?”秦颂歌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因为你对我的项目最了解,也最知道听众想听什么。”肖镇打字,“而且,我想看看你在讲台上的样子。”

这句话发出去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太像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太直接,甚至有点……撩?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颂歌回复:“肖先生,你这是公然走后门啊。”

话是这么说,但后面跟着的笑脸表情出卖了她的心情。

“这不叫走后门,叫合理利用资源。”肖镇顺势说道,“你对经济学和我的项目都有了解,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好吧。不过我得提前说,我的问题可能会很尖锐。林老师说,学术沙龙不是歌功颂德会,要真刀真枪地讨论。”

“求之不得。”肖镇笑了,“我就怕问题不够尖锐。”

约好了沙龙的事,对话告一段落。肖镇关掉聊天窗口,但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海。

夕阳正在下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远处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他想起了秦颂歌问的那个问题:会孤独吗?

也许,从今以后,答案会不一样了。

………………

9月28日,傍晚六点。

肖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但没急着离开办公室。他走到露台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夕阳的温度和海洋的咸涩。

露台上有一张藤编的摇椅,是母亲文云淑上次来宋岛时置办的。

她说:“镇娃儿,你整天不是实验室就是办公室,得有个地方能喘口气。”

于是就有了这把椅子,还有旁边小几上永远新鲜的插花——通常是岛上的园艺师从生态农场采来的,有时是百合,有时是向日葵,今天是几枝淡紫色的勿忘我。

他在摇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登录了那个注册多年却几乎成为都市传说的微博账号——“十亿少女的梦”。

那是1995年,互联网刚进中国,清华的bbs上正在热议《大话西游》,周星驰那句“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被男生们各种魔改。

高中同学胡东来一边帮他注册账号一边说:“老肖,就冲你这张脸,以后肯定是十亿少女的梦。账号名就这么定了!”

他当时笑着没反对,想着反正也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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