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毁灭世界的理由（2/2）

她太久没出过山洞，也从未以这些微小生灵的视角，审视过这片天地。

女孩从懵懂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女人，结婚、生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已是人妇的她再次走上山，神色郁郁，似有心事。可阿德里娜安拉依旧读不懂她的情绪 —— 她对情感交流毫无基本认知。

这一次，女孩没有说蝴蝶，没有说鹦鹉，也没有提及自己可爱的孩子、疼爱自己的丈夫，只说了许多阿德里娜安拉未曾听过、也无法理解的话语。

最后，她郑重下跪，叩首祈求：“神明啊，请保佑我的丈夫平安归来吧。”

阿德里娜安拉以为，她的丈夫只是外出捕猎 —— 灰人们早已学会农耕，却依旧保留着大规模捕猎的习俗。

可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山洞，再也没有人踏足神庙。

神明对岁月的感知本就模糊，阿德里娜安拉一遍遍说服自己：灰人们许是忙于耕种，或是遭遇了洪灾、兽潮，无暇前来。她不愿承认心底那份对灰人再次出现的期待。

不知又过了多久，建造神庙的木头渐渐腐朽倒塌，阿德里娜安拉终于忍不住了。

她下定决心离开那座山，走向山下的世界。

她本就诞生于这片天地，却因长久的蜗居，早已淡忘了世界原本的模样。于是她像一只刚降生的小鹿般，胆怯又欣喜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或许是受那灰人女孩的影响，她竟觉得这个曾经无聊的世界，开始变得鲜活而美丽。她放弃了飞行，收敛了神力，像普通生灵那般，一步步向前走去。

当天恰逢暴雨，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身躯，狂风呼啸，寒意刺骨。

可阿德里娜安拉却觉得无比舒畅。她顺着灰人们留下的微弱记号，一路找到了他们的山寨，心中竟泛起一丝紧张 —— 见面这种事，即便对神明而言，也带着几分未知的压力。

下定决心后，她拨开了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杂草。

下一秒，阿德里娜安拉的瞳孔猛地放大。

原本该充满生活气息的山寨，此刻却遍地是腐烂发臭的尸体，那些曾经精致的建筑被焚烧成废墟与木炭，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后来她才知晓，这已是灰人在世上最后的一处聚居地。

众神会为眷属赐下权柄与加护，生灵也会向供奉的神明祈求庇护。唯有灰人运气不济，降生在了阿德里娜安拉所在的大陆。当魔族、精灵、矮人、人类都找到了自己的信仰，获得了神明的庇佑时，灰人始终一无所有。在种族间的连年征战中，他们最终走向了覆灭。

雨还在下。

阿德里娜安拉漫步在废墟之中，终于找到了那具熟悉的尸体。尸体早已严重腐烂，又被野兽啃噬大半，早已不成人形，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 —— 那是曾经和她 “聊天” 的女孩。

她死死盯着女孩残存的面容，胸口再次泛起熟悉的闷痛感。

她清楚女孩终有一死，对神明而言，早逝几年与晚逝几年本无区别。女孩死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阿德里娜安拉这样告诉自己。

可看着那具残破的尸体，即便身为神明，她也无法复活彻底消亡的生命。

阿德里娜安拉漠然转身，她想回到山洞，她想再也不出来。因为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女孩说的那么美丽，让她失望透顶。

可她的脚步迈出一步、两步...第三步却怎么也无法迈出。

她不想再回到那座山洞，不想再继续那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她想那个女孩了，她想做点什么，让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

第一次，一种名为 “眼泪” 的温热液体，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突然想起女孩曾说过的话，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眼泪…… 那我现在的心情，一定是伤心。”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怒火在心底燃起。她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这份痛苦与愤怒，永远无法平息。她知道，这就是 “愤怒”。

于是，从这座废墟山寨开始，毁灭的红光席卷大地。红光所过之处，无数生灵化为灰烬，这股力量也惊动了另外一位邪神，黑雾随之席卷而来。两位邪神自此联手，掀起了一场席卷天地的神战，一场险些将整个世界彻底毁灭的战争。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你说的那么美丽……” 阿德里娜安拉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伴随着漫天红光，“那我便用毁灭之力，把它砸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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