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同一个战场上。(1/2)

深夜两点多,我被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拽出梦境。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捂住嘴,喉咙里涌上酸涩的灼烧感。我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脚在黑暗中摸索拖鞋,却踩了个空。顾不上了,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跌撞着冲向卫生间。

太急了。

黑暗中,我狠狠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江予安的轮椅。它停在床侧他习惯的位置,我忘记绕开。撞击的力道让轮椅向后滑去,金属支架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哐当”一声侧翻倒地。

我踉跄一下,差点跟着摔倒,但恶心的感觉已经冲到喉咙口。我顾不上扶,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捂着嘴冲进卫生间,膝盖重重跪在瓷砖上,扑到马桶边。

然后就是天旋地转的呕吐。

晚上吃的蛋糕、水果、汤水…所有温馨的庆祝此刻都变成灼热的惩罚。我趴在马桶边沿,眼泪生理性地涌出,和汗水混在一起。

“月月?林月!”江予安急促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清晰的惊慌。

我想回答,但又一波恶心袭来,只剩下干呕的声音。

“月月!”他的声音更近了,还夹杂着布料摩擦和某种急促的窸窣声。他在试图下床吗?不,他不能…

我想喊“你别动”,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吐到最后只剩酸水,喉咙火烧火燎。终于,胃里暂时平静了。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喘气,浑身虚脱般发软。

“林月!”他的声音已经近在卫生间门外,带着罕见的、几乎破音的焦灼。

“我…没事…”我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撑着洗漱台颤巍巍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漱口杯接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手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咣当”一声闷响。

比刚才轮椅倒地更沉重,更像是…人体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顾不上漱口了,我端着水杯冲出去。

卧室的夜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线下,江予安侧摔在地板上,就在翻倒的轮椅旁边。他穿着睡衣,上半身靠着翻倒的轮椅座椅,下半身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着。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臂肌肉紧绷,正试图调整姿势。

“你怎么摔下来了?!”我把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冲过去就要扶他。

“别动。”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命令式的冷静,“我自己可以。”

我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试图将上半身撑起——这个动作对核心力量要求极高。他成功了,身体抬起了一些,但就在要转向轮椅的瞬间,手臂一滑,整个人又重重摔回地上。

“唔…”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我的心脏像被那只手攥紧了。

他停顿了几秒,呼吸粗重了些,然后再次尝试。这次他先伸手抓住了翻倒轮椅的扶手,借力将身体拉起,另一只手试图去够轮椅的坐垫,然后把轮椅扶正。只是他的角度很别扭,试了两次自己都没能顺利转身。第三次,他终于将上半身转向了轮椅方向,臀部悬空,准备挪上去——

就在这时,他的双腿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膝盖猛地向上弹起,小腿肌肉绷成坚硬的块状,整个下半身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不受控制地颤抖、弹动。他的身体因为这个突然的力道失去平衡,再次侧摔下去,这次肩膀撞在了床沿上。

“江江!”我再也忍不住,跪坐到他身边,手虚虚地护着他,却不敢真的碰——怕干扰他,也怕弄疼他。

他靠着床沿,闭着眼,呼吸急促。痉挛还在持续,他的腿在昏黄灯光下不受控地弹动,睡衣裤管被绷紧的肌肉撑出清晰的轮廓。那画面让人心碎——一个那么骄傲的人,被自己的身体背叛。

“对不起…”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都怪我,刚才不小心把轮椅带倒了…”

如果不是我撞翻了轮椅,他下床时至少有个支撑。如果不是我吐得昏天黑地,他不会急着想过来看我。所有的“如果”都指向我。

江予安睁开眼。他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清醒。痉挛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侧过头,看向我。

“乖,不哭。”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喘息的哑,“不怪你。”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愣住的动作——

他微微侧过身,仰起脸,很轻、但很准确地,在我还挂着泪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暂,带着他皮肤的温度和汗水的微咸。像一片羽毛拂过,却瞬间稳住了我翻涌的自责和恐慌。

“帮我…把轮椅扶正,推到这个角度。”他低声指挥,手指比划了一个方向。

我赶紧照做。可能是半夜起来人也没精神,我感觉扶起轮椅比想象中要沉,但我咬着牙把它摆好,按照他说的,让座位与他的身体呈一个大约四十五度的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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