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我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疲惫的阴影, 但心里却异常平静(2/2)
我知道他本来就因为失禁而极度羞耻和低落,如果我此刻当着他的面吐出来,哪怕只是干呕,都无异于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我不能。绝对不行。
整个过程,江予安始终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从这屈辱的场景中抽离。直到我用干净的湿巾为他做最后一遍清洁,并垫上新的护理垫时,他才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旁边那块浴巾的边缘——那里在刚才的清洗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点污渍。
“……浴巾也扔了吧。”他又说,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深深的厌弃,不知是对物品,还是对自己。
我正拧干最后一条毛巾,闻言,没有看他,一边将脏水端到一边,一边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接话:
“哦,浴巾脏了要扔。我手也脏了,刚才也碰到了,要不要把我也扔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他下意识地、带着麻木的疲惫应了一声:“嗯。”
随即,大概过了半秒钟,他猛地反应过来,倏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苍白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慌乱。“月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急地解释,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
我这才转回头,看向他。看到他眼中那片深切的难堪之下,那份生怕我误解的紧张。我当然知道。他怎么会嫌弃我脏?他此刻所有的自我厌弃,都源于他觉得“自己脏”,连累了我,污染了环境。他恨不得把所有沾上他“不堪”痕迹的东西都清除掉,包括他自己。
“我当然知道。”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总想着‘扔’。裤子脏了可以洗,浴巾脏了也可以洗。洗干净了,就还是好东西。”
就像你一样。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但他似乎听懂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重新垂下眼帘,没再坚持。
给他换上干净的居家裤的过程,同样费力。但比起脱下脏裤子时的心理煎熬,这次更多是体力上的挑战。终于穿戴整齐,他靠在沙发边,我跪坐在旁,两人都累得有些喘。
一个新的难题摆在眼前:如何让他离开冰凉坚硬的地面?让他坐回轮椅?经过刚才那番折腾,我的手臂和腰腹已经酸软无力,而他显然也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支撑。
我看了看铺在地上的、已经弄脏的浴巾,又看了看不远处储物间的门。
“江江,”我跟他商量,“我实在没力气抱你上轮椅了。要不这样,我去拿床厚被子或者垫子过来,铺在地上,你先直接在地上躺一会儿,休息一下,缓过劲来再说?地上是凉,但铺厚点应该还行,总比一直这么坐着舒服些。”
他沉默地看了看轮椅,又看了看自己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的双腿和疼痛的腰,最终,很轻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妥协的姿态,也是对他和我此刻体力极限的清醒认知。
“好。”他低声说。
我撑着发酸的膝盖站起来,走向卧室去拿垫被。转身的瞬间,我悄悄揉了揉还在隐隐作呕的胃部,深吸了几口相对清新的空气。
浴室镜子里匆匆一瞥,我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底有疲惫的阴影。
但心里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