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知夏,宁宁。我们的盛夏与安宁。(1/2)
许薇的预产期原本比我还晚一周。我们俩之前还开玩笑,说说不定能赶在同一天,让孩子们做个真正的“发小”。谁也没想到,姜宇轩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深夜,慌慌张张地往群里丢了一句“薇薇破水了!我们去医院了!”,然后便没了音讯。
我和江予安被手机震动惊醒,看到消息瞬间睡意全无。接下来的半天,都在焦灼又兴奋的等待中度过。直到傍晚,姜宇轩才终于发来报喜的消息和一张照片——一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家伙闭着眼,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胎脂,旁边是许薇疲惫却满足的笑脸。
“母子平安!六斤八两,姜知恒小朋友报到!”
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被巨大的喜悦淹没。第二天一早,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江予安去医院探望。
许薇住的是单人病房,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难掩疲倦。小知恒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属于我们这一代人新生命的奇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对自己的分娩更多了一份既期待又紧张的复杂心情。
从许薇病房出来,我想着来都来了,顺便去产科门诊问问我自己最近频繁的假性宫缩和脚肿得厉害的情况。没想到,这一问,就把自己给“问”进去了。
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又看了胎心监护,眉头微蹙:“宫口虽然还没开,但胎头已经很低了,宫颈条件也不错。你这已经足月了,又有不规律宫缩,说不定随时会发动。别到处跑了,今天就住院观察吧。”
我懵了:“啊?今天?可是我什么都没带……”
“让你先生回去拿。”医生雷厉风行,“你这情况,回家万一突然破水或者规律宫缩,路上不安全。住院待产最稳妥。”
于是,原本只是来探视的我,就这样被“扣”在了医院。江予安立刻回家收拾待产包和各种必需品,我则被护士带着,住进了待产病房。
住院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预产期一天天临近,我们家这位“宁宁”小朋友却稳如泰山,完全没有要退房的意思。我每天在走廊里散步,做深蹲,爬楼梯,试图“催一催”这位慢性子住户,可肚子里依旧风平浪静。
医生护士都来检查过几次,结论都是:条件很好,等着吧,瓜熟自然蒂落。
等待期间,医生例行公事地询问:“关于分娩方式,你们考虑好了吗?另外,爸爸要不要陪产?”
关于分娩方式,我和江予安早就达成共识,只要条件允许,优先顺产。但陪产这个问题……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影视剧里产妇蓬头垢面、声嘶力竭、形象全无的画面。我不想让江予安看见我那副样子,那太……狼狈了。我希望留在他记忆里的,永远是我相对体面的模样。
可江予安却不这么想。
“我要陪产。”他看着我,语气是罕见的斩钉截铁,没有商量余地。
“真不用……”我试图说服他,“里面……不太好看。你在外面等着就好,生完第一时间让你看。”
“不好看?”他微微挑眉,握住我的手,“林月,在你生孩子最艰难、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难道不想我陪在你身边吗?哪怕只是握着你的手?”
我哽住。
“还有,”他继续,眼神认真,“在你疼得受不了、想骂‘罪魁祸首’的时候,难道不想我这个‘罪魁祸首’就站在旁边,让你可以指着鼻子骂,而不是对着空气发泄吗?”
我:“……” 这个角度有点清奇,但……好像有点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孩子出生,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作为爸爸,我难道不该守在产房里,第一时间见证他/她的到来,听到他/她的第一声啼哭吗?我不想隔着门等待,我想和你一起迎接。”
每一个理由,都无法反驳。尤其是最后那个关于“见证”和“一起迎接”的理由,彻底击垮了我的防线。
看着他坚持又隐含期待的眼神,我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好吧。但是说好了,不许被吓到,不许晕倒给我添乱!”
他立刻保证:“绝对不会。”
于是,陪产事项就这么定了下来。
真正发动,是在住院的第三天夜里。起初是隐约的、间隔很长的闷痛,像钝刀子磨着后腰。我还能忍着,甚至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但后半夜,疼痛开始变得密集、尖锐,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来,间隔越来越短。
我被送进了产房。江予安穿着消过毒的衣服,坐在轮椅上,被允许陪在我床头的区域。阵痛来袭时,我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他一声不吭,只是用另一只手不停地给我擦汗,低声说着鼓励的话。
疼痛的间隙,我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甚至有空观察他。他脸色比我还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却越来越红。当我因为一次特别剧烈的宫缩而忍不住闷哼出声时,我竟看到他眼里迅速积聚起水光,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哭了。哭得无声,却汹涌,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分心去安慰他:“喂……江予安……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他慌乱地用手背抹脸,声音哽咽:“我……我就是……看你疼……”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得更凶。
那一刻,什么形象,什么狼狈,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心里又酸又软,还有点想笑。这个在法庭上冷静自持、在康复中坚韧不拔的男人,此刻因为我承受的疼痛,哭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别哭了……”我吸着气,试图转移话题,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有这哭的功夫……不如赶紧想想……孩子生下来……到底叫什么!大名!到现在还没定呢!”
我们之前商量过无数个名字,但总是差一点感觉,最终只定下了小名“宁宁”。此刻,疼痛让脑子一片空白,更别提想名字了。
江予安被我问得一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努力思索:“名字……姜知恒的名字……还不错……要不我们也……”
话没说完,又一波更猛烈的宫缩袭来,我疼得眼前发黑,什么名字都顾不上了。
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被拉长又压缩的混沌胶片。疼痛占据了一切感官。江予安一直在旁边,喂我吃巧克力补充体力,用吸管喂我喝红牛。他的声音时远时近,不断重复着“加油月月”“深呼吸”“就快好了”“我在”。
真正分娩的过程,反而模糊了。只记得最后那耗尽全身力气的挣扎,和随之而来的一阵奇异的空虚与解脱。
然后,我听到了响亮的啼哭声。
像一道阳光,劈开了所有的疼痛和混沌。
“是个女孩!恭喜!”护士喜悦的声音传来。
我浑身虚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转动眼珠。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过来,让我看。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小团,眼睛还没睁开,却用尽全力啼哭着,宣告着她的到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江予安早已凑到了床边,他的眼泪也没停过,此刻更是汹涌。他颤抖着手,想去碰碰孩子的小脸,又不敢,只是贪婪地看着,然后俯身,不停地亲吻我的额头,语无伦次:“月月……辛苦了……我们的女儿……宁宁……是我们的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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