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心底事（1/2）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七岁的林小满踮着脚尖，趴在教室的窗台上，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今天是周五，是爸爸妈妈说好要回来的日子。她的校服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书包带子上系着的红丝带，是去年过年妈妈给她扎头发用的。

小满，又在等爸爸妈妈呀？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满慌忙转身，脸颊通红：李老师，我...我就是看看外面的风景。李老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吃吧，今天放学早点回家，说不定他们已经到了呢。

小满攥着那颗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周末要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场、吃肯德基，只有她静静地看着课本上的插图。她想起昨晚给奶奶捶背时，奶奶说：小满乖，你爸妈在城里打工不容易，等挣够了钱就回来陪你了。

放学铃声响起，小满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她看见几个小朋友正围着一辆小汽车。车窗摇下来，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扑进妈妈怀里，甜甜地喊着：妈妈，我好想你！小满放慢了脚步，心里酸酸的。她记得自己上次见到妈妈，还是半年前的春节，妈妈身上的香水味让她整整回味了一个月。

推开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碗冷掉的稀饭和一碟腌萝卜，是奶奶早上给她留的。小满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跑到后院：奶奶，奶奶！正在喂鸡的奶奶直起腰，笑着说：小满放学啦？你爸妈还没回来呢，再等等。

夜色渐浓，小满坐在门槛上，数着天上的星星。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让寂静的山村更显冷清。奶奶端来一碗热汤：乖孙女，先吃饭，别等了。小满摇摇头：奶奶，我不饿，我要等爸爸妈妈。

直到月亮爬上树梢，村口终于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小满蹭地站起来，飞也似的跑了出去。昏暗的路灯下，她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妈妈！妈妈穿着一件新的红色外套，爸爸的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

小满！妈妈张开双臂，小满扑进妈妈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妈妈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只是这次多了些汗味和灰尘的气息。爸爸从摩托车上拿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和一包饼干：乖女儿，快尝尝，这是城里买的。

那一夜，小满躺在床上，听着爸爸妈妈在隔壁房间和奶奶说话。她听见妈妈说工厂最近很忙，爸爸说工地的活又累又危险。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们在身边，小满就觉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清晨，小满还没睡醒，就被一阵争吵声惊醒。她悄悄走到门口，听见妈妈说：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小满带到城里去上学，她总跟着奶奶，成绩都下降了。爸爸叹了口气：城里开销那么大，我们租的房子又小，怎么带她？奶奶也在一旁抹眼泪：小满在村里上学挺好的，我能照顾她。

小满推开门，红着眼圈说：我不去城里，我要和奶奶在一起！妈妈走过来抱住她：傻孩子，城里的学校多好啊，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小满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小声说：我不要去，我怕你们又丢下我...

最终，爸爸妈妈还是决定把小满留在村里。临走那天，小满站在村口，看着摩托车越开越远。妈妈从车窗里伸出手，向她挥手。小满拼命地挥手，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下一次见面，又要等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