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父母:一捧人间烟火,半生岁月沉潜(1/2)
凌晨四点半的北方小城,天还浸在墨色里,王秀兰已经摸黑起身。厨房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间,她熟练地淘米、生火,铝锅底与煤炉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荡开涟漪。锅里的粥咕嘟冒泡时,她掀开炕帘,看了眼熟睡的儿子陈明——这孩子明天要去县城参加中考,得让他吃口热乎的再走。
这样的清晨,王秀兰过了整整十六年。从陈明出生那天起,她的时间就被拆成了无数碎片:清晨的粥、夜半的奶、换季的衣裳、书包里的铅笔盒。丈夫陈建国在砖厂拉板车,一天挣八块钱,家里的开销全靠两口子从牙缝里省。王秀兰总说:“咱没啥本事,可不能亏了孩子。”
一、粮票里的童年:把最好的,都留给你
1985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陈明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哭着要吃苹果。王秀兰翻遍了家里的粮票和布票,最后攥着仅有的两张工业券,顶着风雪去了供销社。那时的苹果是稀罕物,供销社的玻璃柜里摆着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售货员瞥了眼她冻裂的手指,不耐烦地说:“要就快,就剩这几个了。”
王秀兰买下最大的那个,揣在怀里往家跑。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她却把苹果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冻着。回到家时,苹果还是温的,她用温水泡软,一点点刮成泥喂给陈明。看着儿子吃得香,她偷偷舔了舔沾在手上的苹果泥,甜得眼睛都湿了——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吃苹果。
陈建国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砖厂食堂偶尔会做白面馒头,他每次都舍不得吃,用干净的手帕包好,带回家给陈明。有一次,他拉板车时不小心摔了跤,馒头滚在泥里,他捡起来拍掉土,吹了又吹,还是舍不得扔。回到家,他把馒头掰给陈明,自己啃着掺了麸子的窝头,说:“爹不爱吃白面,你吃。”
那时的日子苦,可父母的爱却像灶膛里的火,暖得人心尖发烫。陈明后来才知道,母亲为了给他买苹果,连着半个月没舍得吃菜;父亲摔破了膝盖,却瞒着家里,直到伤口化脓才被发现。那些藏在粮票、馒头里的温柔,成了他童年最珍贵的底色。
二、书桌前的守望:再难,也得供你读书
陈明上初中时,成绩不算拔尖。王秀兰急得睡不着觉,每天晚上坐在他书桌旁,陪着他写作业。她不识多少字,却能认得出“√”和“x”,每当陈明做错题目,她就拿着红笔,在旁边画个小小的圈,说:“再想想,你肯定能做对。”
为了让陈明上县里最好的高中,陈建国咬咬牙,去了更远的煤矿打工。煤矿的活儿累,还危险,他每天要在井下待十几个小时,回来时浑身是煤渣,只有牙齿是白的。有一次,矿上出了事故,陈建国的工友受了伤,他回来后,默默把藏在枕头下的存折交给王秀兰,说:“这是给陈明攒的学费,你收好了,万一我有啥事儿……”话没说完,就被王秀兰打断:“不许胡说,你得看着咱儿子上大学。”
高三那年,陈明的成绩有了起色,却也变得焦虑。有天晚上,他对着习题集发呆,突然把笔一扔,说:“我不想考了,太累了。”王秀兰没骂他,只是端来一碗热汤,坐在他身边,说:“娘知道你累,可你想想,你要是考上大学,就能去大城市,不用像爹娘这样受累。要是实在不想考,咱就不考,娘养得起你。”
那天晚上,陈明哭了很久。他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看着父亲手上厚厚的老茧,突然明白,父母的守望,从来不是逼他成为多优秀的人,而是希望他能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后来,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陈建国喝醉了,拉着邻居的手说:“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我儿子有出息了。”王秀兰则在厨房忙活,炒了一桌子菜,却没怎么吃,只是一个劲儿地给陈明夹菜,眼眶红红的。
三、电话里的牵挂:你在远方,我在守望
陈明上大学后,第一次离开家。王秀兰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问他吃了没、穿暖了没、学习忙不忙。一开始,陈明还耐心回答,后来觉得烦,总是说两句就挂了。直到有一次,他感冒了,声音沙哑,王秀兰在电话里听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去了省城。
当王秀兰出现在陈明宿舍楼下时,他愣住了。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他爱吃的咸菜、晒干的花生,还有一件新织的毛衣。“我怕你冷,给你织了件毛衣,你试试合不合身。”王秀兰说着,就想给陈明试毛衣。陈明看着母亲冻得发紫的耳朵,心里一阵发酸,说:“娘,这么远,你怎么来了?”“我想你了,就来了。”王秀兰笑着说,眼里却藏着疲惫——她凌晨三点就起床,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连口热饭都没吃。
从那以后,陈明再也不烦母亲的电话了。他会主动给家里打电话,跟母亲说学校的趣事,跟父亲聊工作的打算。陈建国还是不爱说话,每次接电话,都是听陈明说,偶尔插一句:“钱够不够花?不够就说。”王秀兰则会叮嘱他:“别熬夜,别总吃外卖,有空就自己做点饭。”
陈明毕业那年,想留在省城工作。他给家里打电话,说:“爹,娘,我想留在这儿,机会多。”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建国说:“你想好了就去做,家里不用你操心。”王秀兰则说:“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要是累了,就回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