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深处的星光(1/2)

凌晨四点的上海,城市还未完全苏醒。林夏踩着露水,将最后一袋垃圾扔进分类箱。深秋的风裹挟着梧桐叶掠过街角,她裹紧褪色的牛仔外套,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细小的雾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这个月房租再拖,就收拾东西走吧。

七年前,十九岁的林夏攥着录取通知书站在老家火车站。父亲把皱巴巴的五千块塞进她手里,烟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在城里好好学,家里供不起复读。硬座车厢的拥挤和泡面味早已模糊,但她永远记得自己望着窗外倒退的农田,暗暗发誓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此刻,她穿过空荡的街道,拐进巷口的早餐铺。蒸笼腾起的白雾里,王阿姨正往保温桶里倒豆浆:小林又值夜班?林夏挤出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三个硬币:老样子,一杯豆浆。塑料杯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煮的姜糖水。

写字楼的电梯镜面映出她的模样:褪色的衬衫,马尾有些凌乱,黑眼圈藏在廉价粉底液下。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外,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刺破云层。林夏在茶水间冲速溶咖啡时,听见市场部几个实习生在讨论周末的音乐节。她们身上的香水味混着英语单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林夏,这份方案客户急着要。总监敲了敲她的工位隔板。电脑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批注刺得眼睛生疼。自从三个月前转正,她几乎包揽了整个部门的杂活——校对文件、整理会议记录、甚至帮总监女儿订钢琴课。但这些,都比不上转正时总监说的那句:年轻人多学点没坏处。

暮色降临时,林夏接到医院的电话。听筒里护士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温柔:林女士,您父亲的化疗费用...她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玻璃窗外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在眼前跳动,下个月的房租、父亲的药费、弟弟的学费...

地铁末班车上,林夏靠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对面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把头埋在男孩肩头,低声说着什么。她想起大学时和陈默在图书馆的时光。那时他们总爱争论《百年孤独》里的魔幻现实,在校园湖边看落日。直到那个冬天,陈默的父母来学校接他回杭州,他说:夏夏,我妈说我们不合适。

手机震动,是大学室友苏晴发来消息:下周同学会,你来吧?配图是酒店宴会厅的奢华场景。林夏关掉屏幕,想起上个月苏晴在朋友圈晒的钻戒,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深夜的出租屋,林夏趴在桌上修改方案。窗外飘起细雨,打在生锈的防盗窗上沙沙作响。小阳台晾着的几件旧衣服在风中摇晃,像几面褪色的旗帜。突然,厨房传来的一声,她冲过去时,发现是热水器又坏了。冷水浇在身上的瞬间,委屈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蹲在地上,任由水流冲刷着泪水。

转机出现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林夏冒雨给客户送资料,却发现对方公司大门紧闭。打电话才知道客户临时改了地址,在浦东的另一个写字楼。等她浑身湿透赶到时,客户已经离开,只留下助理一句不耐烦的明天再来。

狼狈地躲进路边便利店,林夏望着玻璃上的雨痕发呆。手机弹出新闻推送:某科技公司ceo宣布融资成功。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意气风发——是陈默。她迅速划走屏幕,却在转身时撞上货架,几盒泡面应声落地。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林夏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弯腰帮她捡东西。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便利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他递来纸巾:擦擦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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