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从流水线女工到乡村教育创业者(1/2)
凌晨四点半,刺耳的闹钟在10平米的出租屋里炸开时,林晓燕的手指已经条件反射般按掉了铃声。她屏住呼吸起身,生怕惊醒隔壁床铺的两个工友——狭小的房间里,三张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廉价香皂混合的味道。
18岁的林晓燕低头看了看手心,那些被缝纫机针头扎出的细小疤痕,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淡白色的印子。这是她来南方电子厂的第三个月,每天12小时的流水线工作,让她的肩膀永远带着一股卸不掉的酸痛。牛仔裤口袋里揣着的高中毕业证,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那是她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秘密”——父母以为她辍学后跟着同乡去餐馆打工,没人知道她每晚在被窝里用手机刷题,更没人知道她床头那本翻烂的《陶行知教育文集》,是她从旧书摊花五块钱淘来的宝贝。
一、裂痕里的光
电子厂的流水线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传送带,林晓燕的任务是给电路板焊接电阻。机械重复的动作让她的眼睛常常布满血丝,组长的骂声和机器的轰鸣,是她每天听得最多的声音。直到那天下午,她因为连续工作14小时,手指不慎被焊枪烫伤,鲜红的水泡在指尖鼓起时,组长却只扔给她一张创可贴,冷冷地说:“别耽误产量,不想干就滚。”
那天晚上,林晓燕躲在厕所里哭了很久。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蜡黄、眼神疲惫的自己,突然想起高中班主任说过的话:“晓燕,你要是放弃读书,就真的被困在山里了。”她的家乡在贵州大山深处,全村只有一所小学,孩子们要走两小时山路才能上学。她曾亲眼看见邻居家的小女孩,因为家里没钱,小学毕业就被迫外出打工。
“我不能这样下去。”林晓燕擦干眼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辞职,回到家乡准备高考。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同乡的反对,有人说她“疯了”,有人劝她“女孩子找个安稳工作嫁人才是正经事”,但林晓燕却铁了心。她用攒下的工资买了复习资料,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回到家后,父母的失望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父亲摔碎了她的复习资料,母亲坐在门槛上哭着说:“我们供你读到高中已经不容易了,你现在又要折腾,你想让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吗?”林晓燕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书本,搬到了村里废弃的仓库里。仓库漏风漏雨,晚上冷得让人发抖,但她却觉得心里很踏实——这里没有流水线的轰鸣,只有书本翻动的沙沙声,那是她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备考的日子里,林晓燕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她帮家里干农活,晚上就点着煤油灯复习。村里的人常常看见她在田埂上背单词,在灶台边写数学题。有一次,她因为过度劳累晕倒在地里,醒来后第一句话却是:“我的笔记本呢?”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林晓燕攥着电话的手一直在发抖。当听到“587分”这个数字时,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个分数,足够让她考上省内的师范大学。那天,全村的人都来她家道喜,父亲红着眼眶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母亲悄悄把洗干净的复习资料整齐地叠在她的书包里。
二、象牙塔里的“异类”
走进师范大学的校门时,林晓燕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梦想那么近。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和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城里的同学穿着时尚的衣服,讨论着最新的电子产品,而她身上总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生活费每个月只有三百块钱,是班里最少的。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林晓燕利用课余时间做了四份兼职:早上五点去食堂帮工,中午发传单,晚上去家教,周末还要去超市理货。有一次,她因为连续熬夜备课,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老师点名批评。下课后,她躲在教学楼的角落里,看着手机里母亲发来的短信“家里一切都好,你别太累了”,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这些困难都没有让她退缩。她知道自己来大学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学习更多知识,将来能回到家乡教书。在课堂上,她总是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在图书馆里,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主动向老师请教问题,积极参加教学实践活动。大二那年,她获得了国家奖学金,还成为了学校“乡村教育帮扶社”的负责人,带领社员们去周边的农村小学支教。
第一次去支教的场景,林晓燕至今记忆犹新。那所小学只有两个老师,四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一间教室里上课。孩子们穿着破旧的衣服,鞋子上沾满了泥土,但当她拿出带来的课外书时,孩子们眼里闪烁的光芒,像星星一样明亮。有个叫小宇的男孩,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学校,帮她擦黑板、整理教具。有一次,小宇偷偷塞给她一个用树叶编的小兔子,小声说:“老师,你以后还会来吗?”林晓燕抱着小宇,坚定地说:“会的,老师一定会回来的。”
这次支教经历,让林晓燕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她在日记本上写道:“我想让大山里的孩子们,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能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三、回到起点,重新出发
大学毕业那年,林晓燕收到了城里重点小学的录用通知,薪资待遇优厚,还能解决户口问题。同学们都羡慕她,说她“熬出头了”,但她却在深思熟虑后,撕掉了录用通知——她要回到家乡,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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