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修灯人(1/2)
老周的修灯铺藏在城厢区最窄的那条巷子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铺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周氏修灯”四个字还是他父亲当年亲手刻的。铺子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玻璃罩的马灯、铜底座的台灯、塑料壳的吸顶灯,还有些连型号都叫不上来的老物件,每盏灯旁都贴着张小纸片,记着收灯的日期和主人家的名字。
老周今年六十二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驼,左手食指第一节缺了小半截,那是年轻时修一盏老式煤油灯,被灯芯烫的。他话不多,每天天不亮就开门,先把铺子打扫干净,再把前一天没修完的灯拿出来,戴上老花镜,慢悠悠地拆零件。巷子里的人都认识他,谁家灯坏了,不管是凌晨还是傍晚,只要敲敲他的铺门,他准会应一声。
“周师傅,我家客厅那盏吸顶灯又不亮了,您看……”三楼的林阿姨提着灯站在铺口,语气带着歉意。她儿子去年搬去了新区,老两口守着老房子,家里电器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周。
老周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接过灯仔细看了看:“老毛病了,镇流器松了,半小时就能好。”他把灯放在工作台上,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镇流器,手指虽然有些粗糙,却灵活得很,拆螺丝、换零件,动作一气呵成。林阿姨在旁边坐着,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念叨:“周师傅,您这手艺要是失传了,我们这些老住户可怎么办哟。”
老周笑了笑,没说话。他这辈子就跟灯打交道,十七岁跟着父亲学修灯,二十岁父亲走了,他就接下了这个铺子。那时候巷子里还没有电灯,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煤油灯,他每天要修十几盏,有时候忙到后半夜,父亲就坐在旁边陪着他,教他认灯的零件,教他怎么判断故障,还跟他说:“灯是照亮路的,修灯就是修人心,不能马虎。”
三十岁那年,巷子里通了电灯,很多人觉得煤油灯没用了,纷纷把家里的旧灯扔掉。老周却把那些灯捡了回来,一盏盏修好,摆在铺子里。有人笑话他傻,说这些破灯值不了几个钱,他却不这么认为:“每盏灯都有故事,扔了可惜。”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拿着一盏破旧的走马灯来找他,灯架都快散了,上面的画纸也泛黄了。年轻人说,这是他爷爷留下的,爷爷以前是扎灯笼的,这盏走马灯是爷爷亲手做的,他想修好,留个念想。老周看着那盏灯,想起了父亲,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找遍了城里的木材店,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木料,又一点点把灯架加固,重新糊上画纸。修好那天,年轻人来取灯,看到走马灯转起来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握着老周的手说:“谢谢您,周师傅,我爷爷要是还在,肯定会很高兴的。”
从那以后,老周更爱惜这些老灯了。他的铺子里不仅修灯,还收灯,只要是别人不要的旧灯,他都愿意收,有时候还给人家一点钱。巷子里的人都说他傻,可他却乐在其中。他说,这些灯就像老朋友,陪着他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看到它们亮起来,他心里就踏实。
去年冬天,巷子里来了个新住户,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苏晓。苏晓租了巷尾的一间小房子,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找工作。有一天晚上,苏晓加班回来,发现家里的灯不亮了,黑漆漆的一片,她吓得差点哭出来。这时候,她看到老周的修灯铺还亮着灯,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了过去。
“周师傅,我家的灯坏了,您能帮我修修吗?”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周正在修一盏老式台灯,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苏晓,见她冻得瑟瑟发抖,赶紧让她进屋:“别急,先暖和暖和,我跟你去看看。”
老周拿着工具,跟着苏晓来到她的出租屋。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招聘启事。老周检查了一下灯,发现是灯泡坏了,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新灯泡换上,灯一下子就亮了。
“谢谢您,周师傅,多少钱?”苏晓赶紧掏钱。
老周摆摆手:“不用钱,一个灯泡而已,不值钱。”
苏晓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行,您帮我修好了灯,我怎么能让您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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