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龙涎香(1/2)

第一章 沉潭

青石镇的人都知道,镇西头的黑龙潭深不见底。

光绪年间的一个秋老虎天,张老栓蹲在潭边的老槐树下抽旱烟。烟杆是祖辈传下来的紫竹,铜锅被烟火熏得发亮。他望着潭面上蒸腾的白气,烟锅里的火“噼啪”响,像在数着潭底的秘密。

“爹,该收网了。”儿子狗剩背着竹篓跑过来,草鞋上沾着泥。篓里的鱼虾蹦跶着,银闪闪一片。

老栓没动,烟锅朝潭心一点:“你看那水纹。”

狗剩眯起眼,果然见潭中央的漩涡在打转,一圈圈漾开的涟漪里泛着淡金色。他刚要说话,潭底突然翻起浑浊的浪,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竹篓里的鱼虾突然躁动起来,“扑通扑通”往篓外跳。

“是龙王爷醒了?”狗剩往后缩了缩。镇上老人常说,黑龙潭住着一条青龙,三百年前被道士镇在潭底,每逢月圆就会翻身。

老栓磕掉烟灰,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解开三层布,露出块巴掌大的琥珀色物件,放在鼻尖一闻,一股清冽的香气直钻天灵盖。

“这是你爷爷在潭边捡的,说是龙涎香。”老栓的声音发颤,“他临终前说,潭底有宝贝,得等金纹漩涡出现时才能捞。”

话音刚落,潭水“哗啦”炸开个水花。一条丈长的青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青光。它在空中摆了摆尾,竟吐出个拳头大的白珠,“咚”地掉在岸边的青石上。

狗剩刚要去捡,白珠突然裂开,里面滚出块暗黄色的东西,像块凝固的蜡,却散发着比老栓手里那块浓郁百倍的香气。

“是龙涎香!”老栓眼睛发亮,扑过去想捡。可脚刚踩到青石,那东西突然滚回潭边,“咕噜”掉进水里,转眼没了踪影。

潭水渐渐平静下来,漩涡变成了金纹,像条小蛇在水面游动。老栓突然脱了褂子:“我下去看看。”

狗剩想拦,却见父亲已经跳进潭里。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朝着漩涡游去。水色越来越深,最后只剩个黑影在金色漩涡里沉浮。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潭面突然冒出血泡。狗剩急得大喊“爹”,可只有回声在山谷里打转。他正要往下跳,潭边的芦苇丛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蓝布衫的陌生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个罗盘。他盯着潭面说:“别下去,潭底的淤泥会缠人。”男人约莫三十岁,眉眼清秀,却戴着副墨镜,说话时总往潭心瞟。

“我爹还在下面!”狗剩红了眼。

男人从怀里摸出个铜铃,摇了摇。“叮铃铃”的响声里,潭面浮起个黑影。狗剩赶紧划船过去,捞上来一看,果然是父亲,只是已经没了气息。他怀里紧紧攥着块碗大的龙涎香,香气在船头弥漫开来,连水里的鱼都围了过来。

陌生男人蹲下来,翻了翻老栓的眼皮,又闻了闻那块香:“是被沼气熏死的。这龙涎香至少有五百年了,能治百病。”

狗剩抱着父亲的尸体哭,男人突然说:“我叫沈青,是个药材商。这香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狗剩抹了把泪:“不卖,这是我爹用命换的。”

沈青没再劝,从包袱里取出个瓷瓶:“这是解毒药,你爹身上有蛇咬的痕迹,说不定还有救。”

狗剩半信半疑地撬开父亲的嘴,灌了半瓶药。过了片刻,老栓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黑血,竟缓缓睁开了眼。

“爹!”狗剩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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