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黑船妖账揭倭秘 海疆利刃断华金(2/2)

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毒雾遇空气迅速氧化,如同墨滴入清水般迅速晕开。页面上的浮世绘图案因毒素侵蚀开始扭曲、变形:艺伎的脸变成了骷髅,浪人的刀变成了毒蛇,连富士山的轮廓都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更诡异的是,原本空白的页脚竟渗出暗红色的字迹,赫然是“财武宗与德川家密约”“财武宗收购倭刀金条”的虚假记录!那些字迹实为毒粉与纸张纤维发生化学反应所致,笔画间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毒雾之中,显然混合了能侵蚀心神、制造幻觉的蚀心毒粉!只要看到这被扭曲的“账册”,心智不坚者便会深信不疑,将假账认作真账!

“好歹毒的手段!”陆九章眼神一凛,左手猛地合上册子,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的算盘——这并非普通算盘,而是用千年阴沉木制成,算珠内藏银针机关。他将册子夹在腋下,算盘在掌心快速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算珠碰撞的节奏恰好形成某种特定的频率,竟暂时压制住了毒雾的扩散。脑中飞速运转:“蚀心毒粉遇空气活化,见光则显假字…这是东瀛‘影流’的不传秘术,当年师父曾提及此毒需用特殊药材炼制…”

江湖暗桩则配合倭忍,负责具体的破坏和栽赃。他们不仅在账册上涂抹毒粉,更在船舱各处埋设了硫磺火折子——一旦财武宗查账有所发现,便立刻点燃火折子,引发船舱爆炸,将所有人连同证据一同焚毁。同时,他们早已安排好“目击者”,准备在事后向官府“指证”财武宗私通倭寇,而那本被篡改的假账,就是他们精心准备的“铁证”!此刻,几名暗桩正躲在通风管道内,透过格栅缝隙窥视着舱内动静,手中紧握着引火用的火石。

而那本浮世绘密码账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财务陷阱”。

若财武宗当场销毁它,必然打草惊蛇,暴露此次查账行动,引来围攻。

若保留它,这涂抹毒粉的假账一旦流出去,就是泼向财武宗的脏水。

更阴险的是,倭忍喷出的毒雾,其毒性会随着账册被翻动的次数而增强!翻动超过十页,毒雾甚至会变得更加浓密,直接笼罩翻阅者,侵蚀其心智!这让查账本身变成了极度危险的行为——查得快,中毒深;查得慢,倭寇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

与此同时,在港口外的市镇里,一些黑鲸商社的人正在暗中活动,向那些被高额税赋和禁海政策逼得走投无路的沿海渔民和小商人,兜售一种“高息倭债”,承诺年利高达五十!并暗示可以用财武宗关联钱庄的银票来兑换,试图引发针对财武宗的“银票挤提”风潮,从财务上动摇财武宗的根基。

“好一个‘借势谋私’!好一个‘诡诈债契’!”陆九章扫视着底舱的倭刀金条、那本冒着毒气的妖账、以及舱壁上若隐若现的机关纹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全盘算计。他将算盘猛地顿在甲板上,算珠弹出的银针精准刺入附近几个隐蔽的孔洞——那里藏着倭寇埋设的火折子。“想用假账污我财武宗清誉,用倭债断我银钱周转,最后将这船变成引爆沿海的陷阱?”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惜,你们算漏了一点——财武宗立派至今,账目向来明算!”

“冷旗主,护住周遭,清理倭忍!沈大夫,压制毒雾,防止毒粉扩散!清漪,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窜出的毒物!轻舟,让你的木鸢盯着舱外动静!”陆九章语速极快,声音却沉稳如磐石。他左手将浮世绘册子揣入怀中特制的铅皮暗袋,右手算盘已经滑至掌心,算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乌木特有的光泽——这是他最重要的武器,此刻算珠间流转的内力让每颗珠子都微微震颤,仿佛蓄势待发的蜂群。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骤然运转,在口鼻间形成一道无形气墙。那蚀心毒雾触及气墙,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再侵入分毫。陆九章眼神如鹰隼般锁定那本浮世绘册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本册子不仅关乎财武宗的清白,更藏着沿海数十万百姓的生死,绝不能有失!

“第一刀,鞘断斤两!”

陆九章抓起那柄藏有金条的倭刀,掂量了一下,又快速查看了旁边几个箱子里的倭刀,心中默算。

“倭刀制式统一,官方报备重量均为三斤七两!”陆九章将刀身横在眼前,月光透过舱壁缝隙恰好照在刀脊的铭文上,“但此刀实重四斤八两,超出报备重量三成有余!”他仔细检查了十余柄刀鞘,发现仅有一柄刻有“玄”字标记的藏有暗格,“十柄刀中才藏一柄,每柄藏金十二两,这是拆东补西的鬼账,想拿命赌利!”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堆积的倭刀,“整船三百六十柄,藏金刀仅三十六柄,合计四百三十二两!如此大量的黄金,却藏在武器中避开关税稽查,不是走私是什么?”说到最后四字,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舱内灰尘簌簌落下。

他拿起那本被毒雾笼罩的《货舱清单》(倭寇伪造的),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记录的金条重量数字。

“‘首数不合天道’!”陆九章脑中算盘狂响,算珠虚影在瞳孔中飞速转动,“但凡自然产生的数目,起首数字是1的最多,是9的最少。”他指尖在清单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内力痕迹,“但这清单上,记金条重量,起首数字是‘着脑中《毒经》的章节,“这砂粒大小均匀,色泽偏暗,与三十年前西域魔教使用的‘摄魂砂’极为相似,但毒性更烈…”他突然打了个寒噤,想起师父临终前的告诫:“毒砂若与冰蚕丝同用,可化无形毒烟,中者七日之内心智尽失,沦为行尸走肉。”

他话未说完,叶轻舟那边突然传来窸窣声。这位以机关术闻名的年轻人正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一具倭忍尸体。死者咽喉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是冷旗主枪尖留下的痕迹。叶轻舟手指在尸体腰间摸索,突然触到一处异常凸起,他眼神一凛,用匕首挑开死者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夹层中竟缝着一块油光锃亮的皮纸,薄如蝉翼,边缘还残留着防水桐油的腥气。

皮纸上,用血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幅简易的海图。墨色线条勾勒出蜿蜒的海岸线,几个岛屿用骷髅头标记,而在海图中心,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正对着漩涡状的波纹,旁边用狂草写着四个小字:“珊瑚礁眼”。最令人心惊的是海图边缘,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一圈密文,字迹扭曲如蛇,颜料中似乎还混着某种发光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绿光。

沈青囊接过皮纸,指尖刚触到纸面便猛地缩回——那颜料尚未干透,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感。他定了定神,借着烛光仔细辨认,当目光扫过骷髅头下方的符文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惊呼:“这…这是‘百童锁魂献祭’的邪阵图!”他双手剧烈颤抖,皮纸险些脱手,“珊瑚礁眼…难道是阵法的核心祭坛?”

沈青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明白了!”他抓起桌上的金箔碎屑和幽蓝晶粉,将两者混合在一起,“这艘‘黑鲸三号’根本不是运货船!它的底舱夹层藏着上百个陶罐,里面全是研磨成粉的冰蚕丝和毒砂!”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些金条只是幌子,真正的杀器是这些毒粉!”

他将皮纸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海盐混合着血腥的气味钻入鼻腔,声音都在颤抖:“药引的发作时辰…正好是七日!”沈青囊突然抓住陆九章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七月初七子时,珊瑚礁海域会出现百年一遇的‘龙吸水’奇观,他们要利用漩涡的吸力,将整船毒粉同时引爆!到时候毒烟随风扩散,整个宁波港数十万百姓都会中毒心智失常!之前所有的活祭,都是为了强化这毒烟的毒性!”

舱内瞬间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海风穿过桅杆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陆九章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他经历过无数危机,却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计划。洛清漪下意识握紧了弱水剑,剑穗上的珍珠因主人的颤抖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悲鸣。

七月初七,珊瑚礁。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海面上涌起黑色的浪涛。陆九章望着舱外翻涌的黑暗,突然想起沿海渔民的歌谣:“黑鲸过,鬼神哭,七月初七,血满珊瑚。”他深吸一口气,捡起算盘紧紧攥在手中,算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这不再只是一场拦截战,而是一场用血肉之躯对抗毒烟瘟疫的生死赌局,他们赌上的,是整个东南海疆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