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深情的伴侣（1/2）

“不——！”厉无痕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弃剑，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了。那漆黑死气蔓延速度太快，瞬间已侵蚀到他肩膀。

与此同时，云鹏的另一只手掌，已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爆裂，没有血光。厉无痕的嘶吼戛然而止，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千年干尸，最终彻底灰败，化为飞灰，步了五毒教老者的后尘。

只有那柄失去主人、灵光暗淡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白玉地面上。

兔起鹘落，弹指之间。两名金丹修士，一逃一搏命，却都在云鹏那诡异恐怖的“玄冥死气”下，毫无反抗之力，形神俱灭！

广场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药圃，带来沙沙声响，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寒死寂气息。

云鹏缓缓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那两撮灰烬。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厉锋，略一停顿，却没有再出手。

或许在他眼中，厉锋已与死人无异，或许，留下这个活口，还有他用。

他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回了依旧瘫坐在地、泪流满面望着他的苏芸身上。

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眼神，在触及苏芸的目光时，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瞬间融化，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愧疚和一丝近乎卑微的躲闪。

“阿芸……”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我……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吧。”

苏芸猛地摇头，泪水更加汹涌。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站了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云鹏走去。

“别过来！”云鹏再次后退，声音带着哀求，“我身上……有魔气……会伤到你……”

“伤到我？”苏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带着哭腔，也带着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执拗与怒火，“云鹏！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心也跟着死了多少年？！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抓住了云鹏那只伤痕累累、还在滴血的手，紧紧地、死死地握住，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看看我！”苏芸抬起泪眼，让他看清自己脸上同样被岁月和毒药侵蚀的疤痕，“看看我这副鬼样子！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吗？！你以为，只有你变得‘不干净’了吗？！”

“阿芸……”云鹏浑身剧震，想要抽回手，却被苏芸死死抓住。他能感觉到她手上粗糙的老茧，能感觉到她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更能感觉到，那紧紧相握的手心中，传来的、穿越了百年绝望时光的、滚烫的温度。

那温度，几乎要灼伤他被玄冥死气冰冻了百年的心脏。

他的眼眶，在那狰狞的疤痕下，不受控制地红了。冰冷的、干涸了太久太久的泪腺，传来一阵刺痛。

“我……”他想说什么，却哽咽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百年的挣扎，百年的隐忍，百年的痛苦与孤独，在这一刻，在这双紧紧握着他的、同样布满伤痕的手面前，土崩瓦解。

他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握住的是他生命中仅存的、唯一的温暖与光芒。

龙阳、月漓、姬家姐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历经劫难、容颜尽毁、却终于重逢的道侣，心中充满了难言的感慨与酸楚。

苦竹大师低声诵念着往生咒，为那两缕刚刚消散的魂魄超度，目光却慈悲地落在云鹏与苏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