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上)(2/2)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把夜色渲染得如同流动的星河,但套房内的气氛却凝滞安静,沉甸甸的。刘德华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灰色高定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敞着两粒扣子。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手里捏着一份香江报纸,上面正铺陈着闽南演唱会的筹备盛况和政府高规格支持的新闻。经纪人陈岚坐在他对面,保养得宜的脸上眉头紧锁,写满了忧虑。
“华仔,你真的…想清楚了?”陈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劝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面,“那边的水太浑了,深不见底。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多少人打电话给我,话里话外都是‘提醒’,让你千万别蹚这浑水?说什么政治秀啦,说什么会被贴标签影响市场啦…连你新电影的几个资方大佬都旁敲侧击地表达了‘微词’。”
刘德华放下报纸,那张英俊得让无数粉丝尖叫的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但那双眼睛里却跳跃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他没看陈岚,反而拿起茶几上一个很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几张复印的简谱片段,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力量;还有几页手写的歌词注解,字里行间充满了情感;最下面,是一封措辞恳切、落款为“一位关心音乐与家国的父亲”的信。信里没有署名,却详细讲述了《万千花蕊慈母悲哀》这首歌的创作缘起——源于一位母亲痛失爱子后,那份穿越时空也无法消弭的悲恸与令人心碎的坚韧。信封里还静静地躺着几盘星期三乐队之前作品的demo磁带。
“阿岚,”刘德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看看这个。”他把信和简谱轻轻推到陈岚面前。“她们不是在唱口号,是在唱人心,唱血脉里流淌的东西。那个‘念一’…是个鬼才,我听了《万千花蕊》的demo,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还有那个主唱陈静,台风,声音里那股劲儿…”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得如同幻境的香江灯火。“我们唱歌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为了名气?我在庙街唱过,在兰桂坊也唱过,我知道歌声能给人带来什么。现在,那边需要一点声音,一点正面的、有温度的声音。我刘德华唱了那么多年的情情爱爱,江湖恩怨,难道就不能唱一次家国?唱一次人心?”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岚:“那些打电话的,担心的无非是利益。你告诉他们,《今天》和《天意》,我,刘德华,无偿唱。演唱会一分钱不拿。机票酒店我自己掏腰包。我不是去站台,我是去唱歌。唱给那些默默守护家国的人听。唱给那些失去至亲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母亲听。如果因为唱了这两首歌,市场就不要我刘德华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又无比傲然的弧度,“那只能说明,我刘德华,也不配拥有现在这个市场。”
陈岚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早已成为天王巨星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久违的、近乎燃烧的光芒,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华仔…你呀,总是这样。”她站起身,拿起手机,语气变得果断,“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跟主办方敲定细节。不过,安保,安保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只蚊子都不能随便靠近你。”
台岛 —— 某喧嚣夜市,烧烤摊前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风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男歌手,明显带着几分酒意,正被几个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娱乐记者团团围住。背景是嘈杂鼎沸的人声、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和弥漫的油烟。
“郑哥!郑哥!”一个油头粉面的记者挤在最前面,语带调侃地大声问,“听说大陆闽南那边搞了个超大型演唱会,主题很‘那个’哦,红彤彤的,你有没有兴趣过去共襄盛举,凑个热闹啊?”
郑智桦显然喝得有点上头,一张圆脸泛着兴奋的红光,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大手一挥,操着一口浓重的闽南腔国语,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去啊,为虾米不去,我要去唱《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而且听说他们搞慈善,帮助军属,介系好系情啊,我郑智桦也要献爱心,无偿,对,就系无偿。”他这番“豪言壮语”在记者们刻意营造的“轻松愉快”氛围下,被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几个记者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嘴角已经勾起看好戏的玩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