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潜伏22年的珠宝行劫杀案(1/2)

血色赌徒:潜伏22年的珠宝行劫杀案

2017年3月29日下午四点,浙江诸暨城东一家名为“好运来”的棋牌室。

烟雾在四十平米的房间里沉积成淡蓝色的霾,麻将碰撞声、筹码推倒声、赌客的欢呼与咒骂交织成嘈杂的背景音。角落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捏着一手牌,嘴角微微上扬——他摸到了一副同花顺。

“这把赢了,请大家喝酒。”他声音不高,带着台州口音。

周围几个牌友笑起来:“徐力,今天手气不错啊!”

徐力只是点头,将赢来的钞票塞进鼓囊囊的裤兜。他是这里的常客,能连着打三天三夜麻将,输了拍桌骂娘,赢了也会散些小财。在牌友眼中,这个四十五岁、话不多、偶尔大方请客的男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直到那扇玻璃门被猛地撞开。

哐当!

门框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潮水般涌进狭窄的空间。黑色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瞬间凝固。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喧闹戛然而止。有人手里的麻将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徐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额头的汗珠迅速渗出,顺着油腻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成细流。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那双握了二十多年麻将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目光慌乱地扫向后门——那里也出现了警察的身影。

两名便衣已经扑到他身边,动作迅捷如猎豹。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的手腕,金属的触感刺骨。

“徐力,你涉嫌多起抢劫杀人案,现在依法逮捕你。”

他被架起来往外拖时,一个常一起打牌的牌友忍不住喊:“徐力,你到底干啥了?!”

徐力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赌徒,手上沾着四条人命,是警方追查了二十二年的连环悍匪。

他隐姓埋名,混迹市井,以为能躲一辈子——直到科技撕开他所有的伪装。

一、山村野小子

时间倒流四十五年。

1972年深秋,台州临海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徐家第五个孩子出生了。

父亲徐大山看着又一张吃饭的嘴,蹲在土坯房门口抽了半宿旱烟。土坯房年久失修,雨天漏水,冬天灌风,五个孩子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徐力的童年记忆里,总是饥饿和寒冷。父母天不亮就下地,天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精力管教孩子。他像野草一样肆意生长。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尝到“偷”的甜头。村里小卖部柜台上的水果糖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老板转身招呼客人的瞬间,徐力迅速抓了一把塞进破裤兜。

跑出很远后,他躲在草垛后,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炸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偷同学的橡皮铅笔,摸走老师办公桌上的零钱,甚至将邻居晾在院里的衣服顺走卖掉。

每次被发现,换来的无非是父亲的一顿藤条抽打和母亲的哭骂。但疼痛过后,徐力发现,偷来的东西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糖、零花钱、别人的羡慕。

“打就打呗,反正东西我已经享受了。”十二岁的徐力这样想。

初中只读了一年半,他就辍学了。父亲没多说什么,只是闷声道:“也好,早点出来干活赚钱。”

可徐力不想像父母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他开始在临海县城游荡,结识了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青年。

他们抽烟、喝酒、在录像厅看港片。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成为徐力的偶像——不是因为他重情义,而是因为他手里有枪,想要什么就抢什么。

“这才叫活得痛快。”徐力对同伴说。

二、第一次“大买卖”

1993年3月,二十一岁的徐力患了重感冒,去台州地区医院看病。缴费时,他盯着收费窗口后面那个铁皮钱箱——护士正将一沓沓现金整理好放进去,百元大钞的粉色边缘晃花了他的眼。

“这么多钱……”他喃喃自语。

那天下午,徐力没有离开医院。他蹲在医院对面的小吃摊,要了一碗面条,慢慢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医院大门。

他注意到,晚上九点后,收费处只有一个年轻护士值班。医院后墙有一处矮墙,翻过去就是住院部大楼的阴影区。

观察了整整三天,徐力摸清了护士换班规律、医院保安巡逻路线、甚至收费室内部布局——透过窗户,他能看见铁皮钱箱放在靠门的桌子上。

第四天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

徐力穿着从医院晾衣绳上偷来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水果刀。

他轻车熟路翻过矮墙,沿着阴影区走到门诊大楼后门——那扇门的锁他前天就弄坏了,只是用胶布临时粘着,看上去完好无损。

撕开胶布,推门而入。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绿色的安全出口标志发出幽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

收费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徐力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值班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李婷。她正在看一本言情小说,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穿白大褂的男人,以为是夜班医生。

“有什么事吗?”

徐力不答话,反手锁上门,从塑料袋里掏出水果刀,一步跨到桌前,刀尖抵住李婷的咽喉。

“把钱拿出来,不然捅死你。”

李婷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出徐力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汗味,能感受到刀尖的冰凉。

“快!”徐力压着嗓子低吼。

李婷颤抖着手打开铁皮钱箱,里面是当天收取的挂号费、药费,总共八千七百三十五元。她用塑料袋装好,推到徐力面前。

徐力一把抓过袋子,但刀没有离开李婷的脖子。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说:“转身,面对墙,数到一千再回头。”

李婷照做。她听到身后塑料袋窸窣声、开门声、脚步声远去,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她数到五百就瘫软在地,眼泪这才涌出来。

徐力没有直接跑出医院。他绕到住院部,脱掉白大褂塞进垃圾桶,换上事先藏好的普通衣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他在小巷里穿行,不断改变方向,最后躲进一家通宵录像厅,混在熬夜看片的人群中,直到天亮。

那一年,临海县城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首付大约八千元。徐力在三天内花光了所有钱:下馆子点最贵的菜,买梦寐以求的皮夹克和摩托车,请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剩下的全扔进了赌场。

钱花光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一个月后,徐力又回到了身无分文的状态。

但这次“成功”的经历像毒药一样渗入他的血液——原来抢劫这么容易,原来八千块可以换来如此美妙的享受。

“下次要干更大的。”他对自己说。

三、血染信用社

1994年7月,江南进入酷暑。

徐力盯上了临海城南信用社。他假扮成想要贷款的客户,进去咨询过几次,摸清了内部结构:一楼营业厅,二楼办公区,金库在地下室。

晚上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保安值班,姓王,住在信用社后院的小平房里。

徐力观察了半个月,发现老王每天晚上十点锁好大门,检查一遍各楼层,然后回屋睡觉,一觉到天亮。信用社的报警系统年久失修,形同虚设。

7月22日深夜十一点,气温依然高达三十度。徐力穿着一身黑色衣裤,头戴只露出眼睛的毛线头套,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匕首、铁棍、手电筒和手套。

他绕到信用社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进院内。

攀爬、翻墙、落地,动作一气呵成。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老王房间的灯已经灭了,传来隐约的鼾声。

徐力蹑手蹑脚走到信用社后门——那是一扇老式木门,门锁普通。他用铁丝捅了不到一分钟,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室内一片漆黑。他戴好手套,打开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切割出一道狭窄的光路。按照记忆,他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

金库门出现在眼前——厚重的钢板门,中间是转盘式机械锁,旁边有密码键盘。徐力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他从包里掏出铁棍,插进门缝试图撬开。

铁棍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徐力停下来,侧耳倾听——楼上没有动静。他继续用力,汗珠从额头滚落,滴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撬了将近三个小时,门依然紧闭,只在边缘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徐力喘着粗气,意识到凭自己手头的工具根本不可能打开这道门。

“妈的!”他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徐力瞬间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越来越近——老王被撬门声惊醒了,正拿着手电下来查看。

光束扫过楼梯拐角,老王穿着背心短裤,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当他看到地下室门口那个黑色人影时,愣了一下。

“谁在那儿?!”

徐力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了一瞬,然后被恐惧和疯狂填满。不能被抓到,绝对不能!他几乎是本能地抽出匕首,扑了上去。

老王下意识举起木棍格挡,但动作慢了半拍。匕首刺入他的腹部,他发出一声闷哼,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束定格在墙角。

徐力拔出匕首,又捅了第二刀、第三刀……直到老王瘫软在地,不再动弹。温热的血溅到徐力手上,隔着薄手套,他能感受到那粘稠的触感。

手电筒的光照在老王的脸上,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徐力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他转身冲上楼梯,几乎是爬着离开信用社,翻墙时差点摔下来。

回到租住的小屋,他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手上、衣服上都是血,匕首被扔在了现场。

他颤抖着脱下衣服,点燃烧掉,灰烬冲进马桶。然后他站在水龙头下,用刷子拼命刷洗双手,皮肤搓得通红,几乎破皮。

那一夜,他睁着眼睛到天亮。老王的死没有让他悔悟,反而让他想明白一件事:既然已经杀了人,那就更没有回头路了。

“下次要更小心,不能留下活口。”这个念头浮现时,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四、黄金大劫案

躲回乡下四个月,风平浪静。警方调查了信用社案件,但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加上刑侦技术有限,案件陷入僵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