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年东营看守所暴乱:八名死囚的最后一搏(2/2)

“丁哥,我们谈谈条件,也许......”话音未落,丁连江一棍砸在说话者的肩膀上,那人惨叫着倒地。

这一举动彻底激化了矛盾。另外五名囚犯也停了下来,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看面目狰狞的丁连江,眼神复杂。

公安局局长抓住时机喊话:“看到了吗?丁连江根本不把你们当人!你们还有机会,协助我们制服他,就是立功表现!”

倒地的囚忍痛喊道:“他不给我们活路!他疯了!”

局面开始逆转。除了丁连江最铁杆的两个追随者,其余四名囚犯都显露出动摇的迹象。

五、最后的劝降

晚上10点20分,警方采取了一个大胆的策略——他们找来了丁连江的亲哥哥。

丁大哥是通过紧急电话从老家接来的,五十多岁的汉子,一听弟弟在看守所闹出这么大动静,腿都软了。

公安局局长亲自向他说明了情况:“你现在是他唯一可能听得进去话的人。告诉他,放下武器,人质安全,他还能活命。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丁大哥颤抖着接过喇叭,喊出了弟弟的小名:“连江啊,我是大哥!你听哥一句话,别犯傻了!”

围墙内,正准备再次发动卡车的丁连江猛地一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听到哥哥声音的瞬间,动作明显停滞了。

“连江,妈昨天还念叨你......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妈想想!她七十多了,经不起啊!”

丁连江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有那么几秒钟,他脸上的疯狂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了底下那个农村出身的少年影子。但很快,那点人性光芒就被更深的黑暗吞噬了。

“哥,回吧。”他的声音透过暮色传来,嘶哑却平静,“我回不了头了。”

“能回头!政府说了,只要你放人,投降......”

“我身上背着几条人命,你以为投降能活?”丁连江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和嘲讽,“哥,下辈子我再好好做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发动卡车,朝着大门开始了新一轮的冲撞。

六、凌晨的枪声

时间已经指向10月24日凌晨0点17分。对峙超过十个小时,三名人质中已有一人重伤,若不及时救治恐有生命危险。

丁连江的疯狂有增无减,他拆下了卡车的后视镜,用碎玻璃片抵住了最后一名人质的咽喉。

“五分钟!不开门我就杀了他!”

指挥部的红灯亮起,这是行动信号。

凌晨0点21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夜空。几乎同时,多个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突击队破窗而入。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丁连江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将人质挡在身前,右手持碎玻璃片抵住人质颈部,左手居然从驾驶座下掏出了一把自制手枪——后来查明,这是他入狱前私藏,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带入看守所的。

“来啊!一起死!”他嘶吼着,朝最近的声音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了水泥柱,溅起火花。这一枪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狙击手的枪声清脆而果断。丁连江的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红点,他眼睛里的疯狂瞬间凝固,然后慢慢黯淡。

他晃了晃,向后倒去,手里的玻璃片和自制手枪相继落地。

几乎同时,另外两声枪响——丁连江最顽固的两个追随者也在试图反抗时被击毙。

剩下的五名囚犯完全崩溃了。他们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抖如筛糠。

突击队员迅速控制现场,医护人员冲上前将三名人质抬上担架。

凌晨0点35分,东营市看守所重归平静。探照灯下,血泊慢慢扩散,与夜色融为一体。

七、余波

1992年东营看守所暴乱最终以三死五俘告终。三名重伤人质经抢救全部脱险,其中一位狱警因腿部骨折留下了永久性残疾。

幸存的五名囚犯在后续审判中,两人因主动投降并有立功表现,由死刑改判无期徒刑;其余三人维持原判。

那个被丁连江打伤的囚犯在病床上接受了审判,他对检察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谈谈条件......”

丁连江的尸体被家人领回。按照当地习俗,横死之人不能进祖坟,他被葬在村外一片荒地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土包。

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在葬礼上哭晕三次,反复念叨:“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东营市看守所此后进行了全面安全检查,修补了所有管理漏洞。

那扇被撞击多次的厚铁门被保留下来,作为警示教育的一部分。门上凹陷的痕迹清晰可见,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参与处置的武警官兵中有三人立功受奖。

那位开枪的狙击手后来婉拒了所有采访,只对战友说过一句话:“我希望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后一颗子弹。”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惊心动魄已逐渐淡出公众记忆。

只有档案室里泛黄的卷宗,还记录着1992年深秋那个漫长的夜晚——关于疯狂与理智的对抗,绝望与希望的交锋,以及八个人在深渊边缘的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