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徐良的幻境（2/2）

“砰——！！！”

沉重的横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父亲的背脊上，发出一声闷响。

父亲整个人被砸得向前踉跄，却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臂死死撑在地上，用他那已然变形的身躯，为身下的儿子撑起最后一点狭窄的空间。

“爸……爸爸……”小岳山摔在几步外，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爹！”母亲哭喊着扑上来，徒劳地用手去推、去抬那根粗壮的横梁，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泥土，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看着丈夫口鼻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他那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望着儿子的眼睛，绝望得像要碎裂。

“带……带山子……走……”父亲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沫涌出。

更大的震动传来，残存的院墙开始倾倒。

“山子！快过来！”母亲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已无声息的丈夫，猛地回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吓呆了的小岳山拖起来，连拉带拽地逃离了即将被彻底掩埋的家。

当小岳山站在相对安全的打谷场边缘，回头望去时，那里只剩下一片弥漫的烟尘和倒塌的废墟。

父亲没有出来。

那个总是用胡茬扎他脸、会把他扛在肩头看夕阳、说等他长大了带他去看外面世界的男人，被永远留在了那片沉重的木头和泥土之下。

八岁的小男孩站在狼藉的废墟前，张着嘴，却发不出像其他孩子那样响亮的哭嚎。

眼泪无声地奔涌，冲刷着脸上的污迹。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破了的风箱。

爸爸……妈妈……

母亲瘫坐在一旁，紧紧搂着他，母子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寒冷中瑟瑟发抖，看着家园沦为坟场。

接着，幻境变幻。

脚下的打谷场地面突然再次剧烈震动、塌陷！

小岳山惊叫着向下坠落，坠入一片无光的黑暗。

黑暗中，唯有那块散发着微光、不断盘旋的方形诡异巨石，如同梦魇的核心，冰冷地注视着他，散发出一种既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波动……

不！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象！

岳山强大的意志在灵魂深处怒吼、挣扎。

那些被他用钢铁般意志强行封存、用杀戮和任务掩盖了数十年的伤痛，此刻被徐良以生命为代价催发的幻境血淋淋地撕开。

他早已以为自己的心和那片埋葬父亲的土地一样，坚硬冰冷，再无感觉。

可为什么，脸颊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

现实中，那个令民调局众人恐惧、如山如岳的四星猎人岳山，竟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废墟中央，泪流满面，眼神空洞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那张黑瘦刚毅的脸上，肌肉扭曲，露出了深入骨髓的痛苦神色。那不是肉体的痛，是心被活生生挖开的痛。

不远处，徐良的七窍都开始渗血，身体像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颤抖，朝几乎脱力的肖云嘶声喝道：“老肖……好了没……我……快撑不住了！”

肖云头顶，一条由无数水流压缩凝聚、长达五米的蔚蓝水龙已然成型，鳞爪宛然，只差最后的点睛之笔。他脸色苍白如纸，咬牙道：“搞定！”

随即，耗尽最后心力，手猛地一挥！

“吼——！”

水龙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肖云全部的力量与愤怒，撕裂空气，朝着似乎陷入短暂失神的岳山轰然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