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坟(1/2)

1975年深秋的赣北,南山坳的晨雾还未散尽,百年老槐虬曲的枝干上已贴了张泛黄告示。朱砂写的\革命委员会\字样在薄雾中洇成血色,惊飞了枝头几只寒鸦。

二十岁的赵生源挤在人群最前头,粗布褂子蹭上了树干潮湿的青苔。他认得那个鲜红印章——去年公社来收药碾子时,也是这般刺目的印泥。告示上的字像钢针扎进眼底:\灵古洞沿线坟冢限期迁移,逾期作无主处理...\

秋风卷着几片党参叶掠过脚边,寒生攥着采药的竹篓往家跑。草鞋踩过溪边碎石路时,他恍惚看见太爷爷坟前那块浸着青苔的麻石墓碑。去年清明挂的纸钱还在老柏树上飘着,转眼竟要连根拔了去。

村东三间茅屋隐在柴胡丛里,泥墙上晒着的何首乌片随风轻晃。大黄狗没像往常扑来,只支棱着耳朵趴在药碾旁。寒生撩开靛蓝门帘,正撞见父亲在青花瓷钵里捣着金盏菊,药杵撞击声里掺进他急促的喘息:\爹!公社要平了南山坟地!\

赵大龙握药杵的手顿了顿。这位方圆百里闻名的草医大夫,鬓角已染了秋霜。他摘下铜框眼镜擦拭,镜片上映着供桌上泛黄的《本草拾遗》,那是赵家五代行医传下的手抄本。

\上个月李书记的痹症...\老大夫忽然开口,声音像晒干的陈皮沙沙作响,\他派民兵帮咱家收过三七。\药杵又起起落落,混着柴胡清苦的气息在屋里漫开。

生源望着檐下悬着的艾草束,忽然记起幼时跟着爷爷去坟山采夏枯草。那些错落的石碑旁,总生着最肥美的车前子。太奶奶坟头的断碑下,还埋着半坛子虎骨酒,是爷爷给风湿病人备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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