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誓言，消散在风中（2/2）

李小燕轻轻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彦彦，高处不胜寒。丹丹和彤彤都上高中了，关键时候。多顾顾家，少沾外面的‘热闹’。” 她话里的刀锋，精准地指向了那看不见的暗流。

蓝阿立就任自治区政府代主席的当晚，阿彦接到了调令——梧州市委常委、秘书长。

履新不久，一个加密电话骤然响起，听筒里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美军 f35 生产线停了！黑市氧化镨钕报价翻了六十倍！韦秘书长，我们手里有三吨粗铟，只差你一个‘深加工技术试验’的批文条子……”

听筒里报出的天文数字让阿彦一阵眩晕。他走到窗边，俯瞰西江。浑浊的江水倒映着两岸迷离的霓虹，光影晃动间，他恍惚又看见了照片里石峰那双沉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笃笃笃。秘书敲门而入，面色凝重：“秘书长，环保厅急件！南丹尾矿库渗滤液严重超标，如不紧急处置，可能污染下游黔桂两省水源！”

阿彦伫立窗前，沉默良久。他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抓起红笔，在文件醒目的“限期整改”四个字上，重重划了一个圈，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拉开抽屉最深处，取出那份尘封的、代表着他最初滑落深渊的铟条收购合同，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暮春，樱花落尽，蓝阿立夫妇被同步带走调查的消息震动全区。纪委通报措辞严厉：“利用分管稀有金属矿产资源审批权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阿彦在梧州办公室被带走时，窗台上那盆蔫萎的樱花盆栽格外刺眼——那是1996年他从珞珈山带回的种子，近三十年，从未在桂西北这片土地上真正盛开。

南丹矿山的巨型挖掘机仍在日夜轰鸣，但那条曾闪耀着诱人金光的链条，已然锈迹斑斑。大洋彼岸，白头鹰国防部被迫启用了纯度不足的回收铟，直接导致三艘最新型核潜艇的声呐系统集体失灵，在深海中成了“聋子”。

千里之外，珞珈山。新一届毕业生面对着如雪纷飞的樱花，举起右拳，誓言铮铮：“永守本心，不负青云！”

三十年前，榕树下的六小只，（石峰，阿玉，阿罗，小璐，阿黄，阿彦），永不分离的誓言，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