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三:秦离,我很欢喜(2/2)

一年后,许景桓通过春闱和殿试,中了探花。

被授予官职时,他自请外放,往褚洲城外一小县做县令。

他一直记得当年在雨墨村,姐姐对他说过的话。

只有真正了解百姓的艰难,才能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

很多年后,他升任大理寺卿,办案公正严明,深受百姓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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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柳清寒厉声斥责后,柳大人郁结于心,加上本就有旧疾在身,缠绵病榻半年后逝世。

临终前,他将府上家业尽数交与柳清寒,言辞恳切,“寒儿,你说得对,都是为父的错。

为父对不起夫人,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罪有应得。

为父不敢求你原谅,只盼你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守住这百年家业。

还有富贵,他到底是你哥哥,请你对他多加照拂。”

说完,便咽了气。

望着他枯瘦干瘪的身体,柳清寒指节攥得青白,眼眶微红。

“谁稀罕你的狗屁劳什子家业……”

在床边静坐一个时辰,他面色恢复如常。

这之后,他操持丧仪,将后事料理得妥帖周全。

发丧那日,柳富贵闯进灵堂大闹,质问柳大人为何要把家产通通传给一个贱婢生的野种。

柳清寒静静看他,心道这人与柳夫人不愧是母子,都喜欢在旁人的葬礼上“出风头”。

他让家仆将人拖下去,打二十棍子,关起来。

平心而论,他挺羡慕柳富贵的,明明是个一无是处,只知眠花宿柳的草包,却总有人给他兜底,一辈子吃穿不愁,做个富贵公子。

他娘给他取这名,也是用心良苦。

葬礼结束,柳清寒整日待在书房,埋头苦读。

要想走科举之路,得先过了童试,从白身转为秀才再说。

他没有正经上过学堂,读书识字都是静悟师太所教。

凭他如今的学问,想通过科举做官简直难如登天。

但若是想保住柳大人的家业,这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一月后,守着柳富贵的小厮来报信说他又要去逛妓院,柳清寒淡声吩咐:“打断他的腿。”

“……是。”

后来柳富贵每次扬言要去嫖妓,柳清寒都会着人将他的腿打断,再接回去好生医治。

如此反复几次,柳富贵怕了他,再不敢提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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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离从兵部回来时,霞光满天。

内室中,许诗婉正搂着孩儿安睡。

他放轻脚步走近,见她眼睫如蝶翼般垂落粉腮,鼻梁秀挺,朱唇微润,静美得令人心折。

自生产后,她性子愈发温软,常教他恨不能溺死在这温柔乡中。

身旁的娃娃白玉似的团子般,小脑袋紧贴着母亲面颊,睡态里满是依恋。

秦离将儿子轻轻抱起,行至门口,吩咐杏雨带下去喂奶。

他脱了外袍,掀起被子钻进去,将许诗婉揽在怀里。

尽管这番动作已经十分轻柔,许诗婉还是醒了。

睁开迷蒙的眸子,发现自己偎在秦离怀中,不由一愣,“你怎么上来了?珩儿呢?”

秦离手指轻抚她柔顺的墨发,温声答:“我让人带下去喂奶了。”

“哦……”许诗婉伸手搂他的腰,声柔似水,“你饿不饿?要不要现在传饭?”

秦离摇头,“不饿,抱一会儿。”

“好。”

两人相拥片刻,秦离想起一事。

“再过一月,我们搬去国公府罢?”

褚玄林给他赐了座宅子,亭台精巧,园景清雅,离丞相府不远。

如今他既已封爵,理当另立门户。

最重要的是,他想同许诗婉过两个人的日子。

现下与父亲母亲同住,虽说也并未受到太大约束,但有些事情还是放不开,他想更自在一点儿。

许诗婉想了想,轻声应道:“好。”

她在丞相府诸事顺遂,过得甚是舒坦,但想到能同秦离一起经营两人的家,还是心生向往,一颗心都被喜悦填满。

“听说御赐的宅邸极宽敞?我还不曾去过,比丞相府还大些么?”

“嗯,要大一半有余。”

“可带了园子?”

“自然,园子也比这里开阔许多,我已让人专辟了一处地方来,种你喜欢的花木。”

“有湖么?”

“嗯,里头种了很多荷花,同雨墨村那里的一样漂亮。”

“真好……”许诗婉心底有暖流缓缓淌过,脑袋往他怀中埋了埋,轻声呢喃:“秦离,我很欢喜。”

秦离将人搂紧,下颌蹭了蹭她发顶,声音温润:“我亦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