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秋实(2/2)
嗖——!
投矛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破风声疾射而出!
笃!
矛尖深深扎入树干,距离他瞄准的苔藓中心仅有半掌之遥!矛杆兀自嗡嗡震颤。巨大的后坐力让陈沐阳的手臂一阵酸麻,虎口震得发疼。纯粹的肉体力量投射,准头和力道都远不如现代复合弓,但这份原始的爆发力,已足够威胁中小型猎物。他走过去,用力拔出深深嵌入树干的矛,检查矛尖,燧石打磨的尖端完好无损,硬木杆也没有裂纹。他反复练习了几次,每一次投掷都倾尽全力,每一次拔出都仔细检查武器状态。汗水浸湿了后背,手臂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但每一次命中目标的沉闷笃响,都带来一种掌控力量的踏实感。
夕阳西下时,营地的烟火气中增添了新的内容。篝火旁,几串林鼠在持续的烟熏下,表皮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油光发亮,缩紧的肉质散发出浓郁的咸香(尽管没有盐,熏烤本身产生的风味物质带来了类似咸香的感受)。石板和陶罐上铺晒的薯片,在夕阳余晖下边缘微微卷曲,颜色加深,水分正被阳光和微风一丝丝抽走。女孩晾晒的紫色草药叶片,也卷曲干燥起来,深紫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内敛,药香却更加浓郁。
阿木抱着一个小巧的、用整块硬木挖成的碗状容器跑了过来,里面装着大半碗深红色的粘稠浆果酱,散发着浓郁的酸甜气息。“阿姆说,抹在肉干上,好吃!”他献宝似的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木碗,用小指蘸了一点酱,尝了尝,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点点头,用燧石片刮起一些酱,均匀地涂抹在一条已经熏烤得半干的林鼠肉上。深红色的酱汁渗入肉质的纹理,在烟熏的底色上增添了一抹诱人的亮色和层次丰富的风味。
陈景行拿起一块熏烤好的、涂抹了浆果酱的林鼠肉,吹了吹气,小心地撕下一小条放进嘴里。浓郁的烟熏肉香瞬间充斥口腔,紧实有嚼劲的肉质纤维在齿间断裂,混合着浆果酱的酸甜,形成一种原始而层次丰富的复合滋味,极大地弥补了缺乏盐分的遗憾。他满足地眯起眼,细细咀嚼着:“香!真他娘的香!有这熏肉,有这干薯片,再冷的天也扛得住!”
篝火噼啪,映照着三人沾着泥土、草屑和些许油污的脸庞。陈沐阳慢慢咀嚼着熏肉,感受着那份扎实的饱足感和食物储备带来的心安。他看向父亲,陈景行正拿着那张鞣制得极其柔软、内里光滑的兔皮,对着火光反复端详,似乎在琢磨着还能用它做点什么——或许是一副更贴手的护腕,或许是一小片能装下珍贵火种的皮囊。
女孩则安静地吃着涂抹了浆果酱的熏肉,火光在她深褐色的眼眸里安静地跳跃。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些晾晒中的紫色草药干叶、薯片干,以及堆放在屋角的几串熏肉,仿佛在无声地清点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对抗寒冬的资本。
新屋的泥墙在火光中投下敦实的影子,散发着干燥泥土的温和气息。草顶厚实,足以抵御即将到来的风雨。营地四周,其他村民的泥草屋里也透出点点温暖的篝火光亮,空气中飘荡着相似的、带着烟熏气息的食物香味。更远处,谷地沉入深沉的暮色,但营地所在的山坡,却因这跳动的火焰、这忙碌的身影、这逐渐充盈的储备,而显得格外温暖与安稳。秋日的收获,正从山林、从溪流、从土地,经由他们的双手,一点点汇聚到这泥草屋脊之下,沉淀为度过漫长岁月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