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法则．剥离（2/2）
这一拳，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拳锋所向，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向内塌缩的漏斗状漩涡！那漩涡的中心，蕴含着一种镇压四海八荒、凝固诸天万界的无上意志！
那几道激射而来的时间之刃，如同撞入了一片粘稠到极致的琥珀之中，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甚至微微扭曲起来。它们挣扎着，发出高频的、令人灵魂刺痛的尖啸，切割着那片凝固的空间，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噗！ 张玄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强行以肉身和拳意硬撼法则之刃，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之上。他右眼深处那点混沌星芒都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变得黯淡无光。
“张玄！”陈丽失声惊呼，太素玄光毫不犹豫地涌向张玄后背，温润的造化之力试图抚平他体内狂暴的冲击。
“别管我！救人！”张玄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右拳依旧死死抵住那片塌陷凝固的空间，维持着定海拳意，双臂肌肉因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
扣肉的金光终于及时赶到！如同最灵巧的锁链，缠绕上那几道被暂时禁锢的时间之刃。金光猛地向内一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几道灰白的时间之刃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点点流萤般的时光碎片，最终被扣肉眉心的金光彻底吞噬、湮灭。危险解除。
“呼……”张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汗水混合着血丝，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阵盘上。
陈丽迅速将一股精纯的造化之力打入那女修体内，稳住她再次濒临崩溃的生机，然后立刻扑到张玄身边，双手按在他后心，温润如春水的玄光源源不断地涌入。
“你怎么样？”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圈微红。
“死不了。”张玄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暂时平静下来的核心区，以及外围依旧在不断崩塌、被混沌吞噬的星域，“这剥离之力…比预想的更凶险百倍。混沌青莲还没完全绽放，我们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头，望向阵盘中心，那株在混沌气流中缓缓旋转、莲瓣只展开一小半的混沌青莲虚影。它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晕，是这片混乱崩塌的世界中唯一稳定的锚点，但绽放的速度，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滞着。
“娲皇的力量…似乎在抗拒完全绽放？”陈丽也察觉到了那青莲虚影的异样，秀眉紧蹙。她发间那支古朴的玉簪，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意，与青莲虚影产生着玄妙的共鸣。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抗拒，似乎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保护？
扣肉所化的黑衣少年飘然落下，站在两人身边，眉心竖纹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金痕，小脸也有些发白，显然消耗巨大。他望着那株混沌青莲，清澈的眼眸深处，映出莲心深处一丝极其隐晦、一闪而逝的暗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玄哥，丽姐，”扣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也有一丝凝重，“这青莲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骜不屈的力量悸动，那是埋藏在他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烙印。
核心区暂时稳定，但劫后余生的修士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恐惧。他们看着光幕外不断被混沌吞噬的熟悉星域，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洞府、灵田化为乌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烬、灵脉崩断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时间乱流虽然被扣肉和张玄强行压制，但法则剥离带来的根本性创伤并未愈合。逍遥界像一个被硬生生从母体撕扯下来的巨大器官，还在不断失血，发出无声的哀鸣。每一次空间的轻微震颤，都让幸存者们的心脏随之抽搐。
张玄在陈丽的搀扶下勉强站起，右眼深处那点混沌星芒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他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逍遥界尚未沉沦！核心阵眼仍在！混沌青莲未谢！想活命的，拿出你们所有的力气，把灵力注入最近的阵纹节点！撑住这方寸之地，我们才有生机！”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求生的本能。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无论修为高低，都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残存的、甚至刚刚恢复一丝的灵力，拼命地注入脚下闪烁的阵纹之中。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各处亮起，如同黑夜中倔强闪烁的萤火，汇聚成一片微弱却坚韧的光网，努力对抗着外围无边的混沌与崩塌。
陈丽扶着张玄，目光却投向阵盘中央那株缓慢旋转的青莲。她的太素玄光依旧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张玄受损的经脉，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纤细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青莲虚影。当她的神识即将触及那含苞待放的莲心时——
嗡！ 一股宏大、古老、冰冷、仿佛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被轻微惊扰，猛地扫过陈丽的神识！那意志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唔！”陈丽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按在张玄后背的手也随之一松，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丽姐！”扣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陈丽。
“怎么了？”张玄霍然转头，右眼猛地看向青莲，混沌星芒剧烈跳动，捕捉到莲心深处一闪而逝、仿佛错觉般的冰冷竖瞳虚影！
“那里面…”陈丽喘息着，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有东西…很可怕…它在…审视我们…” 她发间的玉簪，此刻烫得惊人，传递出一股混杂着悲伤与警告的复杂意念。
“娲皇的意志？”张玄眉头紧锁，右眼死死盯着青莲，“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扣肉之前的话，心中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收紧。
就在这时，核心阵盘猛地一震！
嗡——！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空间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骤然出现在核心区边缘的光幕之上！裂痕内部，并非纯粹的混沌，而是翻滚着粘稠如墨、散发着无尽恶念与蚀道气息的黑色能量！这能量张玄和陈丽都无比熟悉——玉帝恶念残留的蚀道法则！
“是那些腐化的星核能量！它们被法则剥离引动了！” 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惊恐地喊道。
这墨黑的蚀道能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疯狂地冲击着裂痕边缘的法则光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更可怕的是，这蚀道法则似乎能引动更深层的混乱，裂痕周围的时间流速再次出现失控的迹象！
“糟了！内外夹击！”张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核心区刚刚稳定片刻，便再次陷入更大的危机！混沌青莲的绽放被阻滞，外围崩塌加剧，内部玉帝恶念的腐化能量趁虚而入，时间乱流又有复燃之势！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剧痛，右眼中的混沌星芒被催动到极致。破天七十二式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一股欲要捅破这天、踏碎这地的桀骜战意，混合着守护身后一切的决绝，在他身上升腾而起。
“扣肉，定住那片区域的时间！丽姐，净化蚀道！其他人，全力维持大阵！”张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想啃下逍遥界？看它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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