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深根(1/2)

“定海”之策,初时让人觉得憋屈。尤其是顾小飞,习惯了风风火火、直来直往,现在却要学着藏起锋芒,混迹于市井之间,处理些找猫寻狗、调解噪音的琐碎,浑身不得劲。他私下里跟苏晓抱怨,感觉自己像个被缴了械的兵,空有一身力气没处使。

苏晓倒是适应得快。她本就是冷静理智的性格,将明面的委托当作最好的伪装,甚至乐在其中地优化起处理这些“小事”的流程来,数据记录做得一丝不苟,仿佛他们真就是个一心扑在社区服务上的普通团队。只有夜深人静时,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手指在加密网络上飞快跳跃,追寻着那些隐藏在浩渺数据深处的、关于“噪音”的蛛丝马迹。

变化最明显的,是林小满。

遵循老周的指点,他放下了那份因“被注视”而产生的焦躁和急于求成的执念,真正像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里。

他蹲在街角,看退休的老爷子们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那蓬勃的、带着烟火气的较真劲儿,冲散了他精神领域的些许阴霾;他混在清晨的菜市场,听着摊主与主妇们为几毛钱斤斤计较,那充满生命力的算计与拉扯,仿佛一种粗糙的按摩,让他过度敏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他甚至会坐在小学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看着放学的小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般涌出来,那份纯粹的、未经任何雕琢的欢快能量,如同最有效的净化剂,洗涤着他感知中残留的冰冷“标记”。

他不主动运用能力,只是敞开身心,去接纳,去感受。起初,那些庞杂的、充满细节的市井能量涌入时,会让他本就疲惫的精神感到一阵眩晕。但渐渐地,一种奇妙的融合发生了。这些来自无数普通个体的、微弱却真实的生命频率,如同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根须,探入他几乎枯竭的精神土壤,带来的是混乱,更是磅礴的生机。

他脑海中的“噪音”注视感,并未消失,却像是被隔在了一层厚厚的、由无数生活噪音编织成的毛玻璃后面,变得模糊、失真,不再具有那种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厚重感”。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悬浮在城市上空、被动承受攻击的靶子,而是像一棵树,将根须深深地扎进了这片土地,与这座城市亿万普通人的日常悲欢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精神力恢复得极其缓慢,头痛依旧会不时造访,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摇摇欲坠感,却实实在在地减轻了。他的眼神不再只有面对威胁时的锐利,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温和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

“老板”是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它不再总是紧张地蹲踞在林小满肩头,而是恢复了往常的习性,时而在他脚边慵懒地踱步,时而跳上墙头,睥睨着自己的“领地”,只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耳朵会机警地转动一下,碧绿的猫眼瞥向某个虚空的方向,随即又恢复平静。

老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了些。他依旧大部分时间坐在他的藤椅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但他散发出的那股稳定能量场,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结界,更隐隐与林小满从外界带回来的、“扎根”后的厚重气息相互交融,使得事务所这个小空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地气”,变得愈发稳固难摧。

这种“深根”策略,带来的不仅仅是防御上的稳固。

一天下午,苏晓在处理一桩邻里因空调外机噪音引发的纠纷时,意外地从抱怨的住户那夹杂着愤怒和无奈的絮叨中,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线索——住户提到,最近几个月,不仅是邻居的空调,连楼下便利店冰柜的嗡嗡声、甚至半夜远处高架上隐约的车流声,都变得“格外刺耳”,让他心神不宁,难以入睡。

这本是一句普通的抱怨,但苏晓却心中一动。她调取了该区域近期的环境噪音监测数据(公开可查),发现数值并无显着变化。她又匿名访问了该小区的社区论坛,发现零星有几个帖子,也提到了类似对“日常噪音”耐受度下降的困扰,只是都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中,未引起任何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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