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评估与决议（1/2）

林小满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回了市区。直到踏入自己那间漏雨的顶楼单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到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他才仿佛重新找回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拆迁楼里那种蚀骨的冰冷、死寂，以及那些混乱而绝望的“心声”碎片，依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神经，让他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瘫坐下去。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来自顾小飞、苏晓，还有老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五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去了7号地块。刚回来。明天老地方详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顾小飞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林哥！你没事吧？！你一个人跑那儿去干嘛？！赵姐不是说了……”顾小飞的声音又急又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苏晓冷静但同样带着责问的“胡闹！”。

“我没事，”林小满打断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疲惫，“就是……需要缓一缓。明天再说，电话里讲不清楚。”他不想在此时再次回忆和复述那可怕的经历。

挂断电话，他走进狭小的洗手间，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试图洗掉那附着的阴冷感。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

都市透明人……

那个模糊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和那句苍老的“快走”，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赵姐的警告绝非虚言。那片区域的力量，直接针对“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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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李氏杂货店的后屋，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小满详细叙述了他昨晚的经历，从踏入地块时诡异的死寂，到触摸流浪猫时被汹涌的负面情绪碎片冲击，再到那个模糊轮廓和清晰的警告。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自己几乎失控的副作用和那份刻骨的恐惧。

“……那不是普通的危险，”林小满总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仿佛在汲取一丝暖意，“那是一种……侵蚀。我感觉再多待一会儿，自己的意识都可能被那些悲伤和愤怒同化、撕碎。赵姐说的‘加速透明化’，我好像……隐约看到实例了。”

顾小飞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仿佛那首《好运来》也救不了场。“这也太邪门了！比王百万那种货色可怕一万倍！林哥，咱……咱以后还是别去了吧？”

苏晓抱着手臂，眉头紧锁，她更关注细节：“你说你听到了一个清晰的、警告你的声音？能分辨出特征吗？和那些混乱的‘心声’完全不同？”

林小满努力回忆：“完全不同。那些碎片是嘈杂的、重叠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而那个声音……虽然苍老微弱，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疲惫，还有一丝关切。它像是独立的，没有被那些负面情绪淹没。”

老周沉吟着，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指敲着桌面：“独立的意识……这说明，那片地方，或许并非铁板一块。也可能……是某种残留的、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存在。”他看向林小满，眼神复杂，“小满，你确定……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吗？这水，比我们想的深得多，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