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备考公务员(2/2)

办公室的同事们很快都知道了我要报考的事。老王每天早上多煮个鸡蛋,说“补脑子”;民政办的刘姐把她女儿的行测题册送来,上面还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连打字员小陈都主动说“小李哥,你写的材料我来录入,你专心看书”。

那天整理赵书记的调研笔记,发现最后几页夹着张便签,是他亲笔写的报考建议:“1. 答题时多结合基层案例;2. 写材料要站在全市角度,但别丢了泥土气;3. 面试时眼神要稳,像你在村民大会上讲话那样。”字迹刚硬,带着军人的利落。

12月的寒潮来得突然,我在办公室赶写年度总结,钢笔水都冻得流不畅。赵书记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床军大衣:“披着写,别冻感冒了。”他看着我电脑屏幕上的文字,突然说,“这段写‘农产品流通瓶颈’,可以加一句你帮红果村联系县城批发商的事,比光说理论强。”

张乡长路过时探头进来,看到我在改材料,扔过来个暖手宝:“市政府办就缺你这种懂基层的。”他挠挠头,“上次跟市办的王主任吃饭,他还说现在写材料的都没见过真的麦田,写出来的东西飘得很。”

备考的节奏和工作的节奏渐渐拧成一股绳。白天处理公务时遇到的民生难题,晚上就变成行测里的“社会治理”案例;给村里写申请函练出的简洁文风,刚好能应对申论的字数要求。有次帮赵书记起草在全市农村工作会上的发言,写完后他笑着说:“这稿子拿去当申论范文都够格。”

元旦过后,报名系统开通。我坐在乡文化站的电脑前,手指悬在“报考职位”那栏迟迟没点下去。周主任在旁边看着:“犹豫啥?你这两年写的材料,摞起来比电脑还高,底气早该足了。”

最终按下确认键时,窗外的雪刚好落下来。我望着屏幕上“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一科”那行字,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李家坳写通知,村民们围过来看,王德山老汉说“这字写得清楚,像咱村的路”。或许不管到哪,把字写清楚、把事说明白,就是最好的本事。

离考试还有三个月,我照旧每天七点到办公室,先处理完当天的紧急事务,再挤出时间看书。张乡长把需要上报的材料都集中到下午,说“上午脑子清楚,适合看书”;赵书记则把我叫去他办公室,让我对着全市地图讲每个县的特色产业,“这是市办干部的基本功”。

那天去县上送材料,路过市政府大楼,忍不住抬头望了望。砖红色的楼体在阳光下透着厚重,像座沉默的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里面记着村民的诉求、工作的感悟,还有赵书记和张乡长的叮嘱。突然觉得,就算将来真的走进那栋楼,这些带着泥土味的字迹,也永远会是我最珍贵的底稿。

回到乡里时,夕阳正染红西边的山。红果村的果农们在分拣苹果,准备通过新修的路运往县城。我站在路边看了会儿,他们的笑声混着苹果的甜香飘过来。心里突然踏实了——不管考试结果如何,这两年在基层写下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长成了最坚实的根基。而那条从李家坳延伸到市政府的路,其实早就在笔下、在脚下,慢慢铺就了。

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办公室在贴春联。老王踩着梯子往门框上糊胶带,嘴里念叨着“小李要是考上了,咱乡也出个市办干部”。赵书记和张乡长站在院子里看,难得地凑在一起说了句话,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为远方的路伴奏。我知道,不管前路是平坦还是崎岖,这段在青石乡的岁月,都会是永远的指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