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猎户抉择(1/2)
暴雨冲垮了溪边的小路,郭春海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养殖场走。合作社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兴安岭三个红字被雨水洗得发白。场院里停着辆绿色吉普车,车门上林业局的白色字样刺得他眼睛发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马场长瘫在角落的藤椅里,残缺的小拇指神经质地敲着搪瓷缸。县里来的工作组组长正用红铅笔划着文件:省里新政策,集体企业要明晰产权......钢笔尖戳破了纸张,在股份制改革几个字上洇开血般的红晕。
分家?二愣子猛地站起来,解放鞋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他脖子上挂的阿莉玛送的骨串沾了泥水,随动作甩出几滴脏水,当初说好是大家的合作社!
乌娜吉抱着孩子坐在窗边,三个小家伙出奇地安静。女婴后颈的银痣在阴雨天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映得工作组组长不停眨眼。那人掏出手帕擦汗时,郭春海瞥见他袖扣上的花纹——和深圳来客名片上的logo一模一样。
赵卫东的发明堆在墙角吃灰。恒温器、声波驱狼器、自动喂食机......每件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成本过高,不予采纳。技术员的白衬衫领子磨出了毛边,眼镜腿用胶布缠了又缠。科学养殖需要投入......他的辩解被算盘珠子噼啪声淹没。
托罗布和格帕欠蹲在门口抽旱烟。老猎人的猎枪靠在墙边,枪托上刻的驯鹿图案已经模糊。县里干部经过时,格帕欠突然用鄂伦春语说了句什么,老人缺了门牙的嘴里漏出几声冷笑。
傍晚的争吵持续到掌灯时分。马场长突然拍出个鼓鼓的信封:有港商愿意承包,每年分红这个数!钞票散落时,郭春海看见最上面那张印着昭和制药的水印。
乌娜吉悄悄扯他衣角。后院药圃里,阿玛哈正往五味子根部浇一种黑色液体。血红色的果实比往年大了整整一圈,切开后流出银白色的浆汁。山神的药园,老人用木棍搅动陶罐,罐底沉着几片金属残渣,不能卖。
深夜的养殖场静得可怕。郭春海巡夜时发现铁丝网又被人剪了,这次缺口整齐得像外科手术。循着脚印追到溪边,月光下白桦正在洗刀,鹿皮靴子边放着个油纸包。女猎手抬头时,他看清她脸上有道新鲜的伤口——形状像个月牙。
红旗林场昨天改制了,她甩干匕首上的水,日本专家进驻实验室。油纸包里是几页文件,最上方盖着中日友好养殖示范基地的红章。
回屋时,乌娜吉还没睡。她正在给女婴后颈的银痣涂药,药膏散发着刺鼻的金属味。三个孩子并排躺在炕上,月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投下奇特的影子——那影子时而分开时而融合,最后竟隐约显出个带尾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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