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战鼓惊魂，金煞炼心（2/2）
鼓身呈暗金色，非金非木，非石非玉，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箭矢穿透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惊心动魄杀气的血迹。鼓面不知何种兽皮制成，呈暗红色，布满龟裂的纹路，中心处破开了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利器贯穿。而此刻，那破损的鼓面，无人擂动，却在自主地、一下下地震颤着，发出那撼天动地的“咚咚”巨响！
每一声鼓响，都有一圈暗红色的、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战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声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的暗红“血土”翻腾，岩壁上的金色“熔金”滴落加速，空气中的金煞戾炎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轰然暴涨！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鼓声，盆地四周，那无数插在地上的、半埋在土里的、斜倚在岩壁上的……残破兵器，无论是锈迹斑斑的铁剑，还是灵光尽失的长枪，亦或是只剩半截的巨斧……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悲怆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那战鼓的节奏，仿佛在诉说着万古之前那场惨烈大战的不甘与怨愤！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古战场核心！而这面破损的战鼓，便是那场大战遗留的、一缕不灭的战意与杀伐之念所化！或者说，是这片战场无数残兵败器、陨落英灵残留的意志共鸣体！
“是它……是这鼓在响！”苏小蛮小脸煞白，声音发颤，“这、这不是法宝……这像是……战场杀伐意志的凝聚体！是活的‘意’！它在……它在召唤什么？还是在……镇压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
“铮！”
一声清越无比、却又充满无尽悲凉与决绝的剑鸣，陡然从那破损战鼓的后方，盆地的更深处传来！剑鸣声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隆隆战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透神魂！
与此同时，凌云怀中的那枚滚烫碎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那光芒穿透他的衣物，映亮了他胸前一片。碎片上模糊的星图虚影自动浮现，其中代表“金”的那一点，此刻亮得如同小型太阳，疯狂闪烁，传递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混合着亲近、渴望、悲伤与决绝的复杂意念！
而更让凌云心神剧震的是，随着这声剑鸣响起，他丹田内，那一直沉寂的、代表“雷霆”与“生机”的原始树种，以及新近吞噬了万蚀之心、对“死亡”、“腐朽”有所感悟的混沌元婴，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混沌本源的悸动，席卷全身！
“母亲……是母亲的气息？！不……不完全像……是同源！是……混沌的气息！与碎片同源，但与母亲留下的戒指又有所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锐利？破灭？”凌云心脏狂跳，死死按住胸口滚烫的碎片，目光如电，射向剑鸣传来的方向。那里，是盆地的最深处，被浓得化不开的暗红煞气与金色戾炎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但碎片与体内混沌的共鸣不会错！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锐金之精？不，恐怕不止！那里，有与母亲、与混沌戒、与他身世息息相关的重要之物！
“咚！咚！咚！咚！咚！”
破损的战鼓仿佛被那声剑鸣激怒，鼓声骤然变得急促如暴风骤雨，暗红色的声波涟漪几乎连成一片，化作滔天巨浪，朝着剑鸣的方向，也朝着凌云他们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碾压而来！声波所过之处，地面炸裂，岩石粉碎，那些嗡鸣的残兵败器纷纷离地而起，被声波裹挟，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金属风暴！
“小心！”凌云暴喝，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灰色壁障。石昊怒吼着挡在最前，气血化作实质般的血铠。叶清雪剑光如幕，星辰剑气交织成网。苏小蛮咬牙抛出最后几面阵旗，布下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影七则彻底融入凌云的影子，将最后的力量用于加固阴影防御。
“轰！！！”
暗红声波与金属风暴狠狠撞在防御之上！
凌云身躯剧震，喉头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灰色壁障剧烈动荡，出现道道裂纹。石昊的血铠瞬间崩碎大半，他闷哼一声，七窍渗血。叶清雪剑网明灭不定，嘴角溢血。苏小蛮的阵旗直接炸裂，她惨哼一声，软倒在地。影七融入的阴影一阵扭曲，几乎溃散。
仅仅一波鼓声余威，众人已受重创！
这破损战鼓的威能，远超化神！恐怕已触摸到炼虚门槛，甚至……更高！
“不能退！”凌云眼中混沌之色疯狂旋转，抹去嘴角血迹，死死盯着那面自主轰鸣的巨鼓，以及鼓后剑鸣传来的方向。碎片在怀中灼烧，母亲的气息在呼唤，混沌的本源在悸动！“虽千万人吾往矣！”孟子之言在心间炸响，此刻退，道心必损，机缘必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强行催动混沌元婴，将刚刚吞噬炼化的万蚀之心能量疯狂转化为混沌之力，注入摇摇欲坠的防御。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再仅仅防御，而是尝试……沟通！或者说，吞噬这战鼓散发出的、磅礴如海的战场杀伐意志与庚金煞气！
“混沌……吞天！纳！”
他低吼着，双手虚抱，丹田内混沌元婴七道碑影光芒大放，中央那点混沌奇点再次微微旋转，一股微弱却带着至高无上吞噬道韵的吸力，主动迎向了那汹涌而来的声波与煞气风暴！
不是硬抗，而是引导，是分化，是……窃取其中一丝最精纯的战场杀意与庚金本源！
“嗡！”
混沌吞噬之力与战鼓杀伐意志接触的刹那，凌云浑身剧震，仿佛有千万把烧红的利剑刺入识海，有无数的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濒死哀嚎声在灵魂深处炸响！一幅幅破碎、血腥、惨烈的上古战争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尸山血海，神兵折断，仙魔陨落，苍穹泣血……
“噗！”凌云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丝丝暗金色的煞气。但他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吞天诀，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驭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剥离、吞噬着那磅礴杀意中一丝最本源的、“金”之锐利与“战”之决绝！
有效！虽然艰难无比，虽然痛苦万分，但混沌之力，确实能吞噬炼化这战鼓散逸的意志与煞气！而且，每炼化一丝，他对“金”之法则的感悟便清晰一分，对“战意”、“杀伐”的理解便深刻一层！更重要的是，怀中碎片的悸动，与那战鼓后方的剑鸣，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牵引？
“跟着我！向前！靠近那战鼓！”凌云嘶哑着声音低吼，一步踏出，顶着恐怖的声波与煞气风暴，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向着那面自主轰鸣的、仿佛能敲碎山河的破损战鼓，缓缓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地面留下深深的、被煞气腐蚀的脚印。
石昊、叶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决绝。没有犹豫，两人强提残余灵力，护住昏迷的苏小蛮，紧紧跟上。影七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若隐若现，如同最忠诚的幽灵。
战鼓似乎感受到了挑衅，鼓声更加狂暴，暗红声波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而来。盆地中，更多的残兵震颤飞起，加入金属风暴。整个盆地，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杀机的磨盘，要将闯入者碾碎。
凌云七窍开始渗血，肌肤表面浮现细密的血珠，那是被凌厉煞气切割所致。但他眼神坚定，步伐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怀中的碎片越来越烫，光芒越来越盛，与战鼓后方那断续却清晰的剑鸣，共鸣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战鼓后方，那剑鸣传来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呼唤着他。
是机缘，也是更大的凶险。
但，他已无路可退。
救母之路，混沌之道，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己争！这葬剑谷深处的战鼓与剑鸣，或许，正是他叩开更高层次大门，补全五行，窥探身世真相的……第一道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