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煞气炼体，道纹初成（1/2）

“嗖！”

一道灰金色流光，如同被无形大手拨开的琴弦，在浓得化不开的暗红煞气与嶙峋乱石间急速穿行，速度快得在身后拖拽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气流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卷起地上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杂着金属碎屑的尘埃，在身后形成一条浑浊的、缓缓扩散的尾迹。这尾迹，是追踪者最好的路标，但此刻，顾不上了。

凌云的心，沉静如古井。但经脉中奔腾的混沌之力，却在无声咆哮。刚刚吞噬炼化了那枚“先天金源道种”的磅礴本源，又强行催动混沌之泪击杀了骨幽，此刻的他，体内如同塞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滚烫的、锋锐的、蕴含着无匹战意的金行之力，混杂着道种中残留的上古战场碎片记忆，如同亿万柄烧红的细针，在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识海中横冲直撞，试图将这个“容器”撑破、撕裂。混沌元婴盘坐丹田，七道碑影光芒大放，疯狂旋转，如同七座镇压天地的大磨盘，将涌入的狂暴能量碾碎、提纯、吸收，但那股澎湃的力量太过浩大，转化需要时间，而追兵，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遥远的煞气雾海深处，传来数道强横气息撕裂空气的爆鸣。一道，阴冷死寂，如同万载玄冰中爬出的尸骸，带着蚀骨侵髓的寒意，速度最快，距离在迅速拉近，是蚀灵族的援兵，至少是炼虚期！另一道，锋锐无匹，煌煌如大日初升，却又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意味，是那批剑修的气息，同样不弱于炼虚。还有几道，或诡谲，或狂暴，或晦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最近的，已在三百里内！

“左前方，七里，地下三百丈，有一处天然煞气漩涡形成的空洞，结构稳固，煞气浓烈，可短暂遮蔽气息！”叶清雪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凌云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一直以剑心通明感知四周，对能量流动与地势变化最为敏锐。

“好！”凌云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灰金色流光骤然折向，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左侧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布满锋利如刀片般黑色石林的地面。“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沌之力包裹着众人，硬生生“挤”开了坚韧如铁的地表岩层，向下钻去。岩石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本源的土行精气，被凌云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分出一缕力量，悄然吞噬，补充着飞速消耗。

石昊闷哼一声，体表泛起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主动挡在最前，用自己强悍的肉身承受了大部分下潜的阻力与擦刮。苏小蛮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石昊的衣角，另一只手飞快地掐着印诀，试图将众人泄露的气息与痕迹扰乱、掩盖，但她那点残余的阵道修为，在这等环境下，效果微乎其微。影七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如同真正的幽灵附在凌云身后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但凌云能感觉到他那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在摇曳，燃烧阴影本源的代价，太大了。

三百丈，转瞬即至。下方果然有一处被狂暴庚金煞气长年冲刷、侵蚀出的天然洞穴，约莫十丈见方，四壁布满了如同刀砍斧凿般的天然纹路，不断有暗金色的、带着刺骨锋锐气息的煞气从岩壁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洞穴中央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直径约三丈的灰金色煞气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戾炎跳动，散发着毁灭性的高温与锋锐。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极点。寻常化神修士在此，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被这浓烈到化不开的煞气与戾炎侵蚀肉身，污秽神魂，化作一摊脓血。但对此刻的凌云而言，这里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更是……淬炼金源道种、稳固暴涨修为的宝地！

“噗通！”

五人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洞穴，灰金色流光敛去，露出身形。石昊一落地，便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那是强行压制内伤、又过度催动气血的后遗症。他喘着粗气，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瓮声骂道：“他娘的……这鬼地方，喘口气都像吞刀片……不过，够劲！”说着，还用力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叶清雪落地无声，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清冷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迅速被周遭灼热的煞气蒸干。她迅速扫视洞穴，星辰般的眸子在中央那旋转的煞气漩涡上停留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旋即盘膝坐下，将星辰古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自动吞吐着周围狂暴的煞气，将其中的锋锐金气剥离、吸收，转化为精纯的剑元，反哺己身。她在借助此地环境疗伤，同时淬炼剑意。

苏小蛮一屁股坐倒在地，也顾不得地上满是锋利的碎石棱角，小脸皱成一团，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咳出点点带着暗金色的血沫，那是被先前战鼓声波震伤肺腑，又被煞气侵入的迹象。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个皱巴巴的、灵光黯淡的玉瓶，倒出几颗品相不佳的疗伤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然后才心疼地看着手里空掉的玉瓶，哭丧着脸：“亏、亏死了……家底彻底掏空了……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非得让凌大哥赔我十个，不，一百个更好的阵盘不可……”她一边嘀咕，一边还是强打精神，从储物袋角落掏出几面残破的、颜色暗淡的小旗，哆哆嗦嗦地插在洞穴几个角落，勉强布下一个简陋的隐匿气息的阵法，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总能带来一点心理安慰。

影七的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缓缓凝聚，比之前更加淡薄，几乎透明。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凌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便重新融入阴影，担任起最隐蔽的警戒。但他的气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凌云将众人的状态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沉。伤势都不轻，尤其是影七，本源受损，急需静养。而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抓紧时间疗伤，恢复灵力。此地煞气浓烈，可干扰神识探查，但并非久留之地。”凌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颤音，那是体内金行之力过于澎湃、尚未完全掌控的征兆。他走到洞穴中央，那煞气漩涡的边缘，盘膝坐下。顿时，更加狂暴、精纯的庚金煞气与金煞戾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他没有运转混沌之力抵抗，反而……敞开了周身窍穴！

“凌大哥！”苏小蛮惊呼出声。

叶清雪也豁然睁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石昊更是直接跳了起来：“凌兄弟，你……”

“无妨。”凌云打断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煞气，于我而言，乃是淬体炼神、稳固境界的绝佳资粮。你们退远些，莫要被波及。”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混沌炼体诀》与《混沌吞天诀》同时运转到极致！

“轰！”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整个洞穴中央的煞气漩涡骤然暴动！海量的、呈暗金色、带着刺骨锋锐与暴戾灼热气息的煞气、戾炎，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凌云周身每一个毛孔！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古老神文般的天然道纹，这些道纹自行吞吐着煞气，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他的肌肉在剧烈颤抖、膨胀、收缩，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七窍之中，有暗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细小血珠渗出，旋即被高温蒸发，化作缕缕金红色雾气。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这不同于之前吞噬道种时的意志冲击，这是实打实的、对肉身的极致摧残与重塑！每一缕煞气，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锉刀，在刮擦他的经脉、血肉、骨骼；每一丝戾炎，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他的穴窍、灼烧他的神魂。若非他早已将《混沌炼体诀》修炼到极高层次，肉身堪比同阶体修，又有混沌之力护住心脉与识海，此刻早已被这狂暴的煞气戾炎由内而外撕成碎片，烧成灰烬！

但他咬牙挺住了。额角青筋暴起，如同虬龙扭动，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发，在体表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的盐霜。他双手死死扣入身下的岩石，坚硬的、蕴含金属的岩石在他指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不够……还不够！”他心中低吼。混沌元婴光芒大放，七道碑影旋转如飞，将涌入的狂暴煞气戾炎强行镇压、分解。第八道“锋”字碑与第九道“载”字碑虚影疯狂闪烁，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金行本源，加速凝实。丹田内，那枚“先天金源道种”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带着母性般包容的金色光晕，主动引导、安抚着那些暴烈的外来力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金”之法则碎片，融入凌云的肉身、经脉、骨骼、乃至神魂。

这是一个疯狂而危险的过程。如同将烧红的铁块反复锻打，淬火，再锻打。每一次，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但每一次挺过去，他的肉身强度、经脉韧性、对“金”之法则的亲和与掌控，都会跃升一个台阶！肌肤下的暗金道纹愈发清晰、复杂，隐隐组成一幅玄奥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图案。骨骼呈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却又透着金属的坚硬与锋锐。血液流动间，隐隐有铿锵之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的箴言在心间流淌。这点痛苦，比起丹田被碎、玲珑心被挖、沦为废人那三年所承受的屈辱与绝望，又算得了什么？比起母亲可能正在承受的囚禁与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混沌之力全面爆发，不再是温和引导，而是以更强硬、更霸道的姿态，将涌入的煞气戾炎狠狠“攥”住，如同巨磨碾豆，疯狂研磨、吞噬！体表的暗金道纹骤然亮起刺目光芒，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行游走，组合，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吞噬效率暴增数倍！

“咔嚓、咔嚓……”

他身下的岩石，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能量波动与吞噬之力，开始大范围龟裂、粉碎，化为齑粉，被漩涡卷入，同样被吞噬、分解，化为土行精气补充消耗。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颤，中央的煞气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

石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舔了舔更加干裂的嘴唇，喃喃道：“乖乖……凌老大这炼体法子……比俺们战神谷的‘九锻雷火狱’还狠啊……这可是能要人命的金煞戾炎……”他眼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灼热。体修之道，本就崇尚极限突破，凌云这般近乎自残的疯狂修炼方式，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与好胜心。他干脆也走到靠近漩涡的边缘，盘坐下来，运转家传的《战神诀》，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煞气入体淬炼，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浑身肌肉乱颤，但眼中凶光更盛，死死咬牙挺住。

叶清雪深深看了凌云一眼，眸中异彩一闪而逝。她不再说话，重新闭目，膝上星辰古剑吞吐煞气的速度陡然加快，剑身之上，那七点星芒愈发明亮，其中隐隐多了一丝锐利无匹、斩断一切的金戈之气。她在借此地的金煞，淬炼自己的星辰剑意，使之更加凝练、锋锐。

苏小蛮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怪物”，便赶紧躲到角落，离那恐怖的煞气漩涡远远的，掏出几块灵石，开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吸收其中稀薄的灵气，修复自己受损的经脉和识海。她可没那俩变态的体魄和剑心，稍微沾点这煞气，怕是立马就得重伤。

时间，在极度痛苦与飞速提升中，缓慢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