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十面埋伏，绝地逢生（2/2）

那被蚀灵长老死气光柱击中的空间涟漪，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开一圈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银色波纹！波纹扩散，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被抚平的绸缎，瞬间平息！那道斩来的璀璨剑气与抓来的漆黑鬼爪，撞在银色波纹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着，在凌云等人惊愕、追兵骇然的目光中，那片空间涟漪中心，一点银光骤然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边缘流淌着如水银般空间之力的门户！门户之后，并非预想中的出口或安全地带，而是一片……寂静、古老、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巨大的宫殿废墟的一角！残垣断壁，高耸的石柱，破碎的玉阶，弥漫着一种万古沧桑、却又无比精纯浓郁的……混沌气息？！这气息，与凌云丹田内的混沌元婴，与他指间的混沌戒，产生了强烈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

是机缘？还是另一处绝地？

凌云已无暇多想，也根本没有选择！身后三方攻击虽被银色波纹挡下，但蚀灵长老的骷髅巨口、煌煌剑光的本体、飘忽鬼影的真身，都已突破最后的空间乱流，杀到近前！那恐怖的死寂领域、锋锐剑域、诡异鬼域，已轰然降临，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凝固！

“进！”凌云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将混沌之力催发到极致，裹挟着众人，化作一道流星，不顾一切地撞向那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同源气息的银色空间门户！

“轰！”

在攻击临体、领域合拢的前一刹那，灰金色遁光没入门户，消失不见。

银色门户剧烈闪烁了一下，迅速缩小、黯淡，眼看就要闭合。

“想走？给我留下！”蚀灵长老怒吼，骷髅巨口喷出滔天死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抓向即将闭合的门户。

“此门有古怪，拦下它！”煌煌剑光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门户。

漆黑鬼影则直接化作一缕黑烟，试图钻入即将消失的门缝。

“砰！”

银色门户在最后闭合的刹那，爆发出最后一道柔和的银光，轻轻一震。

“嗤啦！”

死气巨掌被银光扫中，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消融。

“铛！”

那道凝练剑气斩在银光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竟被弹开，剑气崩碎。

“咻！”

那缕试图钻入的黑烟，更是被银光直接“刷”掉了一层，发出凄厉的尖啸，仓皇退后。

银光敛去，门户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平静的空间乱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混账！”蚀灵长老所化的骷髅头一阵剧烈波动，显示出其内心的震怒。他死死盯着门户消失的地方，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混沌气息……如此精纯……还有空间接引之力……此地，莫非是……？”

“混沌道院的接引古阵？”煌煌剑光敛去，露出一名身着金色剑袍、面容古拙、背负长剑的老者，他眉头紧锁，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不是早已断绝了联系，彻底崩毁了吗？怎会在此地重现？那小子……”

飘忽鬼影重新凝聚，化作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嘿嘿……混沌道院……蚀灵皇陛下寻找了万古的遗迹……竟然被一个下界小子引动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他阴恻恻地笑着，身影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在空间乱流中回荡：“蚀骨老鬼，天剑子，此地已无价值，那道院遗迹入口昙花一现，下次开启不知何时。不过……那小子身怀混沌道种与金源，又引动了道院接引，已成众矢之的。灵界虽大，却再无他容身之处。我等，灵界再会吧，嘿嘿嘿……”

蚀灵长老“蚀骨”和天剑阁老者“天剑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杀机。

混沌道院！这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却传说蕴藏着成圣乃至更高秘密的古老遗迹，竟然重现踪迹！而钥匙，似乎就在那个身怀混沌与金源的小子身上！

“传令下去！”蚀骨长老声音冰寒，“封锁葬剑谷周边三千万里，严查一切可疑空间波动！通知皇都，混沌道院接引古阵疑似现世，钥匙为一身怀混沌与金源道种的下界化神小子，名为……凌云！发布蚀灵血杀令，凡提供其确切踪迹者，赏极品灵脉一条！擒杀或生擒者，赏蚀灵皇亲自灌顶一次！”

“天剑阁弟子听令！”天剑子亦冷声吩咐身后浮现的几名剑修，“将此间之事，速速禀报阁主。另，传我剑谕：灵界各域分阁，留意一名叫凌云的下界修士，特征为身怀混沌气息与金源道种，疑似与混沌道院有关。发现踪迹，立即上报，不得打草惊蛇，此人……关乎上古之秘，需生擒！”

两道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在不久的将来，于广袤无垠、暗流汹涌的灵界，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而此刻，凌云对此一无所知。

穿过银色门户的刹那，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边是空间穿梭的、尖锐到极致的嗡鸣，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后退的扭曲色块。怀中的暗金令牌滚烫得吓人，与他指间的混沌戒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的、同源的光芒，将他们五人紧紧包裹，抵消了大部分空间穿梭的撕扯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砰砰砰！”

五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中跌落，狠狠砸在坚硬、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哎哟！”苏小蛮痛呼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眼泪汪汪。

石昊闷哼一声，双臂剧痛让他差点昏厥，但他咬牙硬挺着，第一时间翻身跃起，警惕地打量四周。

叶清雪落地无声，一个轻盈的翻身便已站定，星辰古剑出鞘三寸，清冷的眸光如电扫视。

影七的身影从凌云的影子中滑出，单膝跪地，气息更加微弱，但依旧保持着最高的警戒。

凌云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半跪在地，右臂依旧颤抖，指尖伤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布满灰尘的、不知何种材质铺就的、冰冷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方才接连恶战，又强行施展“归墟指”，最后穿越空间门户，消耗巨大，已近油尽灯枯。但他强行提起一口混沌之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识海的刺痛，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四周。

然后，他怔住了。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安全港湾，也不是什么绝杀陷阱。

而是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古老到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破碎到令人心颤的……宫殿废墟。

他们此刻，正身处这座废墟外围，一个类似广场的、由某种灰白色、非金非玉的巨石铺就的宽阔平台上。平台一眼望不到边，地面上铭刻着复杂玄奥、却已大半磨损的纹路，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远处，是无数倒塌的、断裂的、高达千丈的巨柱，如同巨人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的“天空”。更远处，影影绰绰，是连绵起伏的、同样残破的宫殿轮廓，大部分已被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万年的尘埃覆盖，只有少数翘起的飞檐、残破的雕像，还能依稀看出当年的巍峨与精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仿佛能沉淀到灵魂深处的、万古时光流逝后的尘埃与腐朽气息。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死寂的、淡淡的混沌之气。这混沌之气并不活跃，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但仅仅是感应到它的存在，就让凌云丹田内的混沌元婴微微一颤，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游子归乡般的悸动。

死寂。绝对的死寂。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无边无际的废墟，和仿佛凝固了万古的时光。

“这……这是哪儿？”石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震撼后的沙哑，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环顾着这看不到边际的废墟，“俺滴个娘咧……这柱子……比俺们战神谷的山还粗还高……这地方，得有多大？”

叶清雪没有回答，她缓缓走到一根断裂的巨柱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柱身上厚厚的灰尘。灰尘下，露出斑驳的、暗淡的、却依旧能看出精美绝伦纹路的浮雕，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先民祭祀，有征战的场景……但一切都蒙上了时光的尘埃，失去了光彩。她的指尖停留在某处浮雕上，那里雕刻着一枚古朴的、被剑痕贯穿的徽记，那是一个由无数星辰环绕着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构成的图案。

“混沌……道院？”叶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轻轻念出了浮雕旁边，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却蕴含着某种道韵的古字。那文字，与凌云碎片上的古字，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神圣。

混沌道院！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缓缓站直身体，不顾身体的虚弱与疼痛，一步一步，走到那巨柱之前。指尖的混沌戒，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骨生疼。戒面上，那原本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漩涡纹路，此刻竟微微亮起，与柱身上那被剑痕贯穿的徽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母亲留下的戒指……碎片指向的线索……令牌接引的门户……这片死寂的、充满了沉睡混沌之气的古老废墟……

一切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这里，就是母亲可能来过的地方？是母亲出身的神秘势力？还是……母亲被迫离开的“家”？亦或是，母亲留给他的指引中，最终的目的地之一？

他抬起头，望向废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尘埃，看到了昔日的辉煌与荣耀，也看到了那场导致其覆灭的、惊天动地的大战。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陈子昂的悲怆诗句，莫名涌上心头。但凌云心中涌起的，不是悲怆，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了明悟、责任与无边怒火的复杂情绪。

蚀灵族，玄阴宗，林婉儿背后的黑手，母亲的失踪，自己的身世，系统的来源，混沌的奥秘……或许，答案，就藏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名为“混沌道院”的废墟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稀薄却同源的混沌之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也带来更深的冰冷。

新的险地，也是新的起点。救母之路，似乎，终于踏上了真正的轨道。而前方的黑暗废墟中，等待他的，是尘封的传承，是未解的谜团，还是……更加致命的危机？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的伤口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调息，疗伤。一炷香后，探索此地。”凌云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万古死寂的废墟中，缓缓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