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建木之心,血脉共鸣(1/2)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起初是细微的,如同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是无数片枯叶在无风的夜里相互摩擦。但很快,这声音就汇成了潮水,成了闷雷,成了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苏醒前的、令人牙酸的、骨骼与枝干错动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注视”。
成千上万道冰冷、漠然、带着审视、贪婪、敌意与古老蛮荒气息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从头顶的每一片巨大叶片的背面、从每一道树皮的褶皱里、从每一根垂落藤蔓的阴影中,穿透幽暗的绿光,钉在五人身上。凌云感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刺痛,像是被无数根冰针轻轻扎着,又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过。那不是实质的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威压,是这片古老丛林本身意志的显化,是对闯入者的警告,更是一种……发现美味猎物时的、不加掩饰的饥渴。
他缓缓抬头,目光迎向那万千“眼眸”。翠绿如最上等翡翠的眼眸,冰冷剔透,倒映着丛林幽光;猩红如凝固血液的眼眸,暴戾凶残,仿佛跳动着地狱的火焰;金黄如熔融黄金的眼眸,炽热威严,带着俯瞰蝼蚁的高高在上;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死寂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每一只“眼睛”都大如拳头,镶嵌在粗糙古老的树皮或肥厚叶片的脉络中,此刻齐齐“睁开”,构成了一个令人神魂颤栗的、活过来的、充满恶意的星空。这片丛林,每一棵最古老的巨木,每一株最妖异的藤蔓,甚至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菌类,都苏醒了某种原始的、充满攻击性的意志,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植物,而是猎手,是守卫,是这片失落之地亘古的哨兵。
空气凝固了。浓稠得仿佛有了实质的木灵之气不再温和滋养,反而变成了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人呼吸滞涩。脚下松软的腐殖层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无数根须在地下躁动不安地蜿蜒、集结。那无处不在的、混合着朽木、苔藓、泥土和腐败果实的复杂气味中,陡然掺入了一股冰冷的、铁锈般的腥气,那是……杀意。
“他娘的……这、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石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拉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青铜色古树上。古树粗糙的树皮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冰冷的、带着轻微排斥感的反弹力,树身上一只猩红的“眼眸”微微转动,冰冷地“瞥”了他一眼。石昊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却不敢再动。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和灰尘混合的咸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战神谷的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但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整片森林都活了,都在看着你,想把你撕碎、消化、变成养料。这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心底发毛。
叶清雪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冰凉的剑鞘传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压下她心底泛起的惊涛。她清冷的眸子微微收缩,瞳孔中倒映着那万千冰冷的“星点”,星辰剑心疯狂示警,传递来一股股针扎般的危机感。不是一两个强敌,而是……整个环境,整个天地,都在排斥,都在敌视。她的剑,可以斩断金石,可以劈开风雷,但如何斩断这无边无际的恶意?如何劈开这扎根于大地、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古老丛林?她另一只手下意识地、一下下地、用指节叩击着剑镡,发出极轻微却规律的“嗒、嗒”声,这节奏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在绝境中用来稳定心神,计算剑路,此刻却显得有些急促。太多了,破绽……或者说,到处都是破绽,也就意味着没有破绽。她的剑,该指向何处?
苏小蛮在叶清雪怀中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似乎快要从昏迷中醒来,但眉头紧蹙,小脸上布满痛苦与惊惧,仿佛在做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她手里死死攥着的青铜罗盘,指针已经不再乱转,而是直挺挺地指向众人前方,那截焦黑的、如同撑天巨柱遗骸般的建木残骸,盘面龟裂的纹路中,渗出细微的、黯淡的灵光,像是在哀鸣,又像是在朝拜。
影七融入的那片阴影,此刻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如同烈日下的薄霜,随时会蒸发。但他传递来的意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紧绷,那是一根拉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弦,危险!极度危险!无处可逃!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都充满了致命的杀机!他在阴影中“看”到的,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无数蠢蠢欲动的、带着贪婪吞噬欲望的“存在”,如同黑暗潮水,即将淹没这微不足道的孤岛。
凌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带来闷痛。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那万千冰冷的“眼眸”,越过了苏醒的、充满敌意的整片丛林,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了前方那片遗迹中央,那截焦黑的巨木残骸之上。
建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识海深处炸响,激起滔天巨浪。不是猜测,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混沌戒疯狂共鸣的、以及丹田内“乙木长生种”近乎哭泣般悸动的……确认!
近了,更近了。与在远处模糊一瞥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大”。
并非物理尺寸上的庞大——虽然它残存的一截树干,直径就超过百丈,高不知几许,没入上方氤氲的淡绿色灵雾之中,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遗骸。这种“大”,是概念上的,是位格上的,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站在它面前,凌云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不,连尘埃都不如,就像是匍匐在神只脚边、连仰望其容颜都做不到的蝼蚁。时间的重量,空间的厚重,文明的兴衰,纪元的更迭……仿佛都凝结在了那焦黑、皲裂、布满岁月沧桑痕迹的树干之上。每一道裂痕,都深不见底,像是被天神以巨斧劈砍,又像是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劫难后自然崩裂的伤口,里面流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种凝固的、暗沉的、仿佛沉淀了万古悲凉的漆黑。树皮早已炭化,呈现出一种金属与岩石混合的质感,冰冷坚硬,却又奇异地残留着树木的纹理,扭曲盘旋,如同无数条被囚禁、被烧焦的虬龙,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痛苦与不甘。
它死了。毫无疑问。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丝绿意,只有死寂,只有残破,只有那仿佛能压垮灵魂的、沉重到极致的沧桑与悲怆。但偏偏,从这具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尸体”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的磅礴生机!这生机并非来自它本身,更像是它陨落之后,其残存的、最本源的“生命”概念散逸开来,滋养、浸透了这片无边无际的丛林,化作了“乙木长生林”的根基。它像一个死去的太阳,依旧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余烬,照亮了这片死亡与生机并存的诡异世界。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子的箴言在心间滚过。这截建木残骸,便是那被“天地”无情摧折的“圣”么?是何等伟力,能将这传说中沟通三界的神木摧毁至此?
混沌戒,滚烫得几乎要烙进指骨。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灼热的、急切的、近乎哀鸣般的震颤。戒指内侧,那枚母亲留下的、如同梅花烙印般的徽记,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着光,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混合着孺慕、悲伤、追忆与无尽思念的复杂情绪波动,遥遥指向那建木残骸的根部——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也在呼唤着凌云。
丹田内,混沌元婴盘坐的七道碑影中央,那枚“乙木长生种”更是彻底暴动!它不再安静地悬浮,而是如同心脏般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迸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翠绿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生机如此纯粹、如此古老、如此浩瀚,让凌云的整个丹田气海都为之震颤、欢呼、渴望!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生命本源的无尽贪婪,从种子深处爆发出来,几乎要冲破混沌元婴的镇压,破体而出,扑向那建木残骸!它“饿”了,它“渴”了,它需要那残骸中可能蕴藏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真正的“建木本源”!
而怀中,那枚暗金令牌,也微微发烫,令牌背面那简陋星图上,代表“木”的黯淡光点,此刻如同被注入了能量,骤然明亮了数倍,明灭不定地闪烁着,与混沌戒的震颤、长生种的搏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仿佛三位一体的共鸣频率。令牌正面,那古朴的“战”字,也隐隐散发出一股苍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战意,与这建木残骸散发出的悲怆不屈之意,隐隐呼应。
母亲、混沌戒、建木残骸、乙木长生种、战字令牌、混沌道院、金源道种……一条模糊却坚韧的线,在凌云脑海中逐渐清晰。母亲云瑶光,必然与这混沌道院,与这通天建木,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她很可能来自这里!这枚混沌戒,或许就是信物,是钥匙,是……传承的凭证?而“乙木长生种”,恐怕也并非简单的木系至宝,它与建木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建木本源力量的一粒种子,或者碎片!
“建木之心……”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突兀地在他心底浮现。不是来自记忆,更像是混沌戒、长生种、令牌三者共鸣时,传递来的一丝破碎信息。建木虽毁,其“心”或未彻底湮灭?那或许就是母亲留给他线索的终点,是长生种渴望的源泉,也是这片“乙木长生林”所有诡异生机的终极核心,更是……可能蕴藏着母亲下落、身世之谜、乃至混沌道院覆灭真相的关键所在!
机遇!天大的机遇!但也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眼前这苏醒的、充满敌意的整片丛林,就是守护“建木之心”的屏障!它们不允许任何外来者,靠近它们的神明遗骸,玷污它们的圣地,窃取它们的力量源泉!
“凌……凌大哥……”叶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握剑的手稳定依旧,但指尖叩击剑镡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她看着凌云,看着他那双骤然爆发出骇人精光、却又深藏着无尽波澜的眼眸,看着他那因为激动和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吐出两个字:“要……过去?”
不是疑问,是确认。她看到了凌云眼中的决绝,看到了那截残骸对他的吸引,也看到了周围那万千“眼眸”中越来越盛的冰冷杀机。过去,就是与整片丛林为敌。不过去……退路已绝,那些苏醒的古老意志,不会放任知晓此处秘密的“食物”离开。
石昊喘着粗气,舔了舔更加干裂的嘴唇,虎目圆睁,扫视着周围那些冰冷的“星点”,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唾沫的响声,但眼中凶光却越来越盛:“他奶奶的……看、看什么看!一堆烂木头睁几只破眼睛,吓唬谁呢!凌老大,你说咋办?是杀过去,还是……杀过去?”他颠来倒去就一句话,杀过去。体修的思维就是这么直接,困境?打穿便是!绝境?撕开便是!尽管他双臂剧痛,后背伤口恶化,体内灵力枯竭,但战神谷的汉子,可以战死,不能吓死!
苏小蛮嘤咛一声,终于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还带着迷茫和惊惧的大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叶清雪,又看了看如临大敌、浑身绷紧的石昊,最后,目光落在了凌云那挺拔却微微颤抖的背影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截顶天立地的焦黑巨木残骸。只一眼,她的小嘴就张成了圆形,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不是因为震撼于建木的庞大与沧桑,以她的阵法造诣和见识,还无法完全理解那种层次的存在,而是因为,她怀里那面几乎报废的青铜罗盘,此刻正“嗡嗡”狂震,盘面上所有残存的符文都亮了起来,指针疯狂地指向建木残骸,却又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恐惧,在朝拜,在……崩溃!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阵法师对天地灵机流动的敏锐感知,以那建木残骸为中心,方圆不知多少里,整个空间的“脉络”都“活”了过来!无数道翠绿的、暗红的、金黄的、漆黑的……代表着不同属性、不同层次木灵妖气的“线”,如同蛛网般从每一棵苏醒的古木、每一根妖异的藤蔓、每一只冰冷的“眼眸”中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绝望的、充满了杀伐与吞噬意味的——天然绝阵!而这绝阵的核心,就是那截建木残骸,而阵法的唯一“生门”,似乎……就在建木残骸的根部,那混沌戒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天、天绝阵……不,是……是‘万灵噬生大阵’的天然变种……还是活阵!阵眼就是那棵树!我们……我们在阵眼里!不,是在阵法的死门里!”苏小蛮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恐惧而尖利,因为绝望而颤抖。她死死抓住叶清雪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走、走不了……也、也进不去……触、触发任何一点,整个阵法都会……都会活过来,把我们……吞得连渣都不剩!”她不是没见过凶阵,但如此规模、如此诡异、与整个生态环境融为一体的活阵,闻所未闻!这已经超出了“阵法”的范畴,近乎于……天地之威!是这片丛林本身的意志体现!
凌云听到了苏小蛮带着哭腔的尖叫声,也“听”到了影七那紧绷到极致的、近乎断裂的警觉意念。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混沌戒、长生种、令牌的共鸣之中,沉浸在了对那截建木残骸的感知之中。
过去?如何过去?苏小蛮说得对,这不是战斗,这是闯入一个苏醒的、活着的、充满敌意的天地大阵的核心。硬闯,十死无生。他全盛时期,或许能凭借混沌之力与吞噬之能,撕开一道口子,但现在……重伤未愈,伙伴濒危,强敌环伺,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退?无路可退。后方是苏醒的丛林,是绝阵的其他部分,只会死得更快。而且,混沌戒的滚烫,长生种的渴望,母亲可能的线索,身世的谜团,系统的秘密,救母的希望……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建木残骸之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此刻,不是千万人,是千万木,是整片天地。但,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建木残骸根部。那里,焦黑的树干与布满古老苔藓和破碎巨石的地面接壤处,隐隐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缝隙?不,不是缝隙。是……一个入口?一个被无数粗大如蟒、颜色深黑、仿佛与建木本体融为一体的奇异根须半掩着的……洞口?洞口边缘,似乎有极其暗淡的、与混沌戒光芒同源的、灰蒙蒙的光晕在流转,若非混沌戒共鸣到极致,他几乎无法察觉。
那光晕很微弱,很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存在着。它在混沌戒的共鸣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召唤,又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验证。
是母亲留下的后手?是混沌道院先贤预设的通道?还是建木残骸自身某种机制的显现?
不知道。但,那是唯一可能存在的、渺茫的生机!也是通往真相、通往力量、通往救母之路的……唯一途径!
“不能硬闯。”凌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同伴。石昊眼中的凶悍,叶清雪眸底的决绝,苏小蛮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影七阴影中传来的、无声的誓死追随的意念……他都看到了。
“看到那残骸根部的微光了吗?”凌云指向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洞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是唯一可能的路。混沌戒与它有共鸣。但如何过去……”他顿了一下,目光如电,再次扫过周围那万千冰冷注视的“眼眸”,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与木灵威压。这些苏醒的古木妖藤,似乎因为他们的驻足和“觊觎”建木残骸的举动,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那“沙沙”声越来越响,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奇异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神魂恍惚——是某种更高级的、混合了木毒与神魂攻击的妖瘴!
“它们……在等我们动。”叶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或者,在等我们露出破绽。现在不动,是僵持。我们一动,无论是进是退,攻击立刻就会到来。而且……”她抬头,看向那遮蔽天穹的、无数苏醒的巨木枝叶,以及枝叶背面那万千冰冷的“眼眸”,“攻击不会来自一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天上地下。”
“他娘的,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石昊低吼,他尝试着微微活动了一下剧痛的双臂,额角青筋暴跳,“等后面那些蚀灵族的杂碎追上来,前后夹击,死得更难看!”
苏小蛮小脸煞白,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都快把那片布料扯烂了:“可、可是……那阵法……是活的……每一步都是死门……除非、除非能找到生门变动的一线空隙……或者……或者有办法让这阵法……暂时‘看不见’我们?”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让一个苏醒的、充满敌意的天地大阵“看不见”闯入者?除非是传说中能完全融入天地、欺骗一切感知的“天人合一”境界,或者拥有逆天的隐匿至宝。
“看不见……”凌云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混沌之色骤然急速旋转起来。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混沌戒的共鸣……建木残骸的微弱感应……乙木长生种的渴望与同源气息……整片丛林的敌意源于对“异类”的排斥和守护建木的本能……
如果……他不是“异类”呢?
如果他能模拟出,或者说,短暂地拥有与建木同源,甚至更高层次的本源气息呢?这片丛林的意志,是否会将他视为“同类”,至少是“无害”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瞬?
“乙木长生种”蕴含着一丝建木本源!混沌之力可演化万物,模拟万法!而混沌戒,是母亲所留,与建木、与混沌道院渊源极深,或许……就是钥匙!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行,但极其危险,且只有一次机会。”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清雪和石昊,“需要你们,为我争取三息时间。三息之内,不能有任何攻击落在我身上,不能有任何强大的神识锁定我。同时,小蛮,我需要你尽全力,干扰我们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灵气与阵法脉络流动,越混乱越好,但不要触及那些‘眼睛’和主要的妖藤根须,只需制造短暂的‘盲区’和‘误判’。”
“三息?”石昊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凌老大,你看俺现在这模样,能撑几息?一息都够呛!”
“一息也好,半息也罢。”凌云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用命撑。”
石昊怔了一下,随即那双铜铃大眼中,凶光爆闪,哈哈一笑,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却浑不在意:“好!用命撑!他娘的,反正这条命也是凌老大你救的,今天还给你!”
叶清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手中星辰古剑发出“铮”的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那七点星芒骤然亮起,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宁为玉碎的璀璨。她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苏小蛮吓得一哆嗦,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暂时压下了恐惧,带着哭腔道:“干、干扰灵气脉络……制造盲区……我、我试试……用‘小周天乱灵符’……还有‘镜花水月’残阵……但、但最多只能干扰五丈范围,三息……三息是极限,而且肯定会惊动它们……”
“五丈,三息,足够了。”凌云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影七,隐匿,待机。若我失败……带他们,能走多远走多远。”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脚下那片淡薄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传达出一丝近乎悲凉的坚定——同生共死。
“准备。”凌云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混沌元婴光芒大放,七道碑影疯狂旋转,第八道“锋”字碑虚影震颤。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心神,沉入那枚正在剧烈搏动、散发着诱人翠光的“乙木长生种”中。
“嗡!”
长生种猛地一颤,一股精纯、古老、浩瀚、充满无限生机的木灵本源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凌云的心神联系,轰然涌入他的经脉!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太精纯了,远超之前吞噬的妖木之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孕育万物的古老威严,仿佛是一位沉眠的君王,被轻微地惊动。
“呃!”凌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经脉如同被强行拓宽的河道,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牙忍住,混沌之力全面运转,如同最忠实的护卫和驯兽师,引导、约束、包裹着这股桀骜不驯的建木本源气息,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向指尖的混沌戒。
同时,他全力催动混沌吞天诀的“模拟”之能。这不是吞噬,而是模仿,是以混沌为基,以长生种提供的建木本源气息为引,模拟出最接近、甚至超越普通建木眷属的、更高层次的生命波动!混沌,演化万物,包容万象,理论上,可以模拟一切!但这需要精确到极致的控制,和对建木本源深刻的理解,而他现在只有长生种提供的一丝气息引导,如同盲人摸象,危险至极!
混沌戒的光芒,随着建木本源气息的注入和混沌之力的模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的灰蒙,而是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翠绿之中,又有点点混沌星芒流转,玄奥无比。戒指内侧,那枚梅花烙印般的徽记,光芒越来越亮,与建木残骸根部那微弱的灰光,产生了清晰的、如同呼吸般的共鸣律动!
就是现在!
“动手!”凌云猛地睁眼,眼中混沌与翠绿交织,低喝出声!
“小周天乱灵!镜花水月,启!”苏小蛮尖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灵光几乎散尽的符箓狠狠拍在地上,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那面龟裂的青铜罗盘核心!罗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猛地爆发出最后一团扭曲的、五彩斑斓的光晕,瞬间扩散至方圆五丈!光晕之中,灵气暴走,方位颠倒,光线折射,影像重叠,仿佛将这一小片区域从现实世界中短暂地“剪切”了出去,又“粘贴”了一个扭曲的、混乱的幻象!这是她压箱底的、伤及本源的保命手段!
“吼!!”石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管不顾,将残余的所有气血之力,连同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疯狂燃烧!他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皮肤表面暗金色的战神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散发出惨烈、霸道的凶煞之气!他没有攻击,而是双手猛地捶地!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暗红色的、混合着狂暴气血与蛮荒战意的冲击波轰然炸开!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原始、最蛮横的威压释放,是挑衅,是吸引火力的灯塔!他要将自己变成最醒目的靶子,吸引所有“目光”和攻击!
“星罗剑域,开!”叶清雪清叱,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冲天而起!她没有攻向任何具体目标,而是将残存的星辰剑意催发到极致,在石昊的气血冲击波外围,布下了一层薄薄的、却璀璨夺目、剑气纵横的星辉领域!领域不大,刚好将五人笼罩,但剑气森然,星辉流转,带着隔绝探查、扰乱感知、迟滞攻击的效果!她在为凌云争取那“不可被锁定”的三息时间!
三人动作,几乎在同一刹那完成!
“嘶!”“吱!”“吼!”
就在苏小蛮阵法启动、石昊爆发气血、叶清雪展开剑域的瞬间,周围那万千冰冷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片丛林的恶意与杀机,被彻底点燃了!如同沸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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