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线生机(2/2)

这不是精妙的操控,而是最粗暴的宣泄!是以自身为通道,引煞攻敌!

轰隆隆——!

无形的兵煞洪流,裹挟着秦渊自身寂灭真元的特性,与那些傀儡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兵摩擦、金铁扭曲的刺耳嘶鸣!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湮灭、爆炸!

流星锤上的兵煞之气首先失控,铁链哗啦啦乱响,锤头偏离方向,狠狠砸在秦渊侧方一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枪芒被冲散大半,残余的力量擦着秦渊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那几道箭光更是直接在半空中炸开,化为点点红芒消散。

但秦渊自身也如遭重击,再次喷血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更加清晰,有些地方皮肤已经崩裂,渗出乌黑的血珠。左臂缠着金属块的地方,吞噬感骤然加剧,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而那几尊发动攻击的兵煞傀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狂暴的反冲之力震得身形一滞,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有些混乱。它们体内的兵煞之气,似乎与外界被秦渊引动的兵煞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和冲突。

就是现在!

秦渊眼前已经一片血红,视线模糊,耳中轰鸣,全身无处不痛,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刚才的引动,震慑、扰乱,甚至一定程度上“命令”了这些依靠兵煞行动的傀儡一瞬。但这一瞬,是以他自身濒临崩溃换来的!他撑不了多久,下一次引动,可能就是他自己爆体而亡,或者彻底沦为兵煞的傀儡!

他必须趁这一瞬的空隙,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先发动攻击、此刻也受到反冲、身形微微晃动的持锤傀儡身上。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笨重”,反应可能最慢,而且,它刚才那震荡一击,暴露了它攻击方式相对单一,更依赖于纯粹的力量和兵煞的蛮横。

就是它!

秦渊眼中厉色爆闪,不顾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疯狂的吞噬感,将刚刚反冲后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可控的寂灭真元,混合着被眉心烙印强行“安抚”下来的一缕相对温顺的兵煞之气,全部灌入左手紧握的暗金色金属块中!

这一次,不是被动的刺激,而是主动的、倾尽所有的激发!他甚至放开了对金属块吞噬生机的压制,任由它疯狂抽取自己本已濒临枯竭的生命力!

“给老子……斩!”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左手勐地抬起,朝着那尊持锤傀儡,凌空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扭曲了光线的透明裂痕,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瞬间掠过那持锤傀儡的头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那敦实傀儡眼眶中剧烈闪烁的猩红光芒,勐地僵住,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骤然熄灭。

它那高高举起、正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铜锤手臂,僵在半空。

然后,从它头盔正中央,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出现,迅速向下蔓延,越过脖颈,胸膛,腰腹……

哗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这尊由厚重甲胄和塔盾残骸构成的傀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粘合剂,瞬间解体,化作一堆毫无灵光的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比之前更加精纯的暗红色兵煞晶粉,一枚同样带着古老纹路的暗沉金属碎片,以及一小块残缺的、非金非玉的皮膜。

一击,秒杀!

但秦渊付出的代价是,左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变得如同冰冷的石头,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并且朝着心脉侵蚀!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被金属块疯狂吞噬,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着都变得摇摇欲坠。

而其他几尊被震慑、扰乱了一瞬的兵煞傀儡,此刻似乎从那种“共鸣”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失去了一个同伴,并未让它们恐惧,反而似乎激起了某种更加暴戾的杀意。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勐地炽烈,所有的攻击,再次锁定秦渊!

这一次,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试探。剩余的八尊傀儡,包括那持枪的、拖链的、背箭的,同时发动了攻击!枪芒如林,锤影如山,链锁如蛇,箭光如雨!狂暴的兵煞之气连成一片,化作死亡的罗网,从四面八方,碾压而至!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秦渊甚至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兵煞锋芒,已经刺破了他脆弱的护体真元,切割在他的皮肤上,带来冰冷的刺痛。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那遮蔽了视线的攻击洪流,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将最后的神识,全部沉入眉心那滚烫的烙印之中,沉入怀中那枚冰冷的“冥帝的生命印记残渣(微弱)”之中。

引爆它们?

还是……用最后的一切,向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与烙印相关的“存在”,发出最后的、疯狂的呼唤与……交易?

他不知道。

他只是在赌,用自己的一切,赌那万分之一,甚至亿万分之一渺茫的生机。

就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秦渊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鸽卵大小的暗红色兵煞结晶,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它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勐地挣脱了秦渊微弱的控制,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并未飞向那些攻击,而是……射向了秦渊身后,那块他一直倚靠着的、平平无奇的黑色岩石!

不,不是岩石。

在兵煞结晶触碰到岩石表面的瞬间,那黑色岩石,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并非黑色,而是与兵煞结晶同源的暗红色!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与金属碎片和皮膜上类似的古老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干涸了万古的河床,此刻被兵煞结晶这滴“水”注入,瞬间“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结晶中的精纯兵煞之气,光芒迅速由暗转亮!

紧接着,以那块岩石为中心,地面之下,更远处的地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散落的兵器残骸,那些龟裂的大地裂缝中……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沉睡万古的血管网络,被勐然点亮!光芒沿着这些纹路飞速蔓延、连接,转眼间,在秦渊周围十丈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符文阵列!

而那些轰击而来的攻击,无论是枪芒、锤影、链锁还是箭光,在进入这暗红色符文阵列范围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骤降,威力锐减!阵列中的暗红色光芒流转,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将那些攻击中蕴含的兵煞之气,强行“吸纳”、“分解”、“转化”!

绝大部分攻击被消弭于无形,只有少数漏网之鱼,穿透了力场,但也威力大减,落在秦渊身上,只是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未能致命。

“吼——!”

“嗷——!”

兵煞傀儡们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愤怒和困惑的嘶吼(意念层面的波动)。它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死死盯着那个突然亮起的符文阵列,以及阵列中央的秦渊和那块岩石,充满了忌惮,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它们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只是在外围徘徊,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金属摩擦声。

秦渊猛地睁开眼睛,暗红色的视野中,倒映着周围地面上那亮起的、散发着熟悉又陌生波动的暗红色纹路,以及那块变得不一样的黑色岩石。

不,那根本不是岩石。

那是一个……基座?一个阵眼?一个……门户的残骸?

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块“黑色岩石”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亮起,在吸收了那枚兵煞结晶的力量后,纹路中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凹陷。凹陷的形状,与他之前得到的、以及刚刚从傀儡碎片中拾取的那种暗沉金属碎片的轮廓……完美契合。

而他怀中,那枚刚刚击杀持锤傀儡得到的暗沉金属碎片,正微微发烫,与那凹陷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与此同时,眉心处的烙印,也传来了清晰的、指向那凹陷的牵引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秦渊近乎混沌的脑海。

门……钥匙……

这阵法……在保护持有“钥匙”、并得到“认可”的……闯入者?

他艰难地移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新得的、尚带着余温的暗沉金属碎片。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朝着岩石基座上,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吸力的暗红色纹路凹陷,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