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血诏承祚（2/2）

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惊疑变为震惊，再从震惊化为巨大的悲怆与难以言喻的激动。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汉中王的表情变化。

终于，刘备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他将那绢帛递给身旁的诸葛亮，声音哽咽，几乎不能成语：“孔明……你……你念与诸卿听……”

诸葛亮双手接过，目光一扫，亦是身躯微震。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沉痛的声音，向满殿文武宣读：

“汉中王皇叔备亲启：”

开头这称谓，便让所有人心头大震！

“朕遭困厄，曹丕篡逆，神器将移。汉室四百载基业，危如累卵。朕德薄，不能守宗庙，负高祖、世祖之灵。然天下之大，岂无忠臣义士？皇叔乃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今社稷倾覆，正在此时。”

读到此处，殿内已是一片唏嘘。这分明是那位“已故”的孝愍皇帝刘协的口吻！

诸葛亮的声音也带上了更重的感情色彩，继续念道：

“朕今身陷囹圄，生死难料，特密诏皇叔，宜速正帝号，承继大统，讨伐国贼，克复中原。”

“正帝号！承继大统！”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此非为朕一人之荣辱，乃为高皇帝开创、光武皇帝中兴之天下也！此心此意，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勿以协为念！刘协手书。”

“勿以协为念！” 最后这五个字，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和托付天下的沉重，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绢帛传阅下去，上面那熟悉的、带着仓促与绝望的笔迹，以及那清晰的“刘协”落款，让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陛下——！” 刘备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向着北方放声痛哭，“臣……臣刘备……万死难报陛下信重啊——！”

这一次，他的哭声再无一丝表演，夹杂着真实的复杂情绪——对刘协“遭遇”的悲悯，对曹丕的切齿痛恨，以及……得到这“法理依据”后，那压在心头巨石被移开的巨大释然与涌动起来的雄心。

诸葛亮率先跪伏于地，声音激昂而恳切：“大王！此乃孝愍皇帝衣带密诏！陛下身陷危难，犹不忘社稷，将江山重担、讨贼重任托付于大王！此乃君命！大王若再推辞，则是不忠於君，不义於国，上负陛下之托，下负万民之望矣！大王不可再辞！”

“大王不可再辞！”许靖、张松等所有文武官员，齐刷刷跪满大殿，声音如同海啸，汇聚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

刘备的哭声渐渐止住。他跪在地上，肩膀仍在耸动，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泪眼之中，之前的犹豫、挣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壮与决绝的坚定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的每一位臣子，最终，用那依旧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沉重如铁的声音说道：

“备……德薄才鲜，本不堪此重任。然……陛下密诏在此，备不敢违逆！ 为续汉祀，为讨国贼，为安天下……这江山社稷，备……便暂且担下了！”

“万岁！万岁！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汉中王府，并迅速向外扩散，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成都城。

这封恰到好处的“衣带密诏”，成为了打破所有僵局的最后、也是最有力的一击。它赋予了刘备称帝最名正言顺的理由——奉旨继位，奉诏讨贼。一场规模空前的登基大典，就此紧锣密鼓地筹备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