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泰修仙传(1/2)
文泰修仙传·第一章 残灯破庙,玄铁胎记
残阳如血,将苍莽的青邙山脉染成一片死寂的暗红。
文泰蜷缩在破庙角落,怀里揣着半块啃得坑洼的麦饼,听着殿外呼啸的山风卷着碎石撞击门板的脆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不是因为冷——六月的山风带着暑气,而是源于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个时辰前,他还是青牛镇文家药铺的学徒,跟着掌柜上山采买一味治肺痨的“紫河车草”。可刚入山坳,就撞见一群身着黑甲的修士,飞剑如电,剑气撕裂空气的锐响至今还在耳畔回荡。掌柜只来得及将他推进灌木丛,自己就被一道青色灵光洞穿了胸膛,尸体软塌塌地倒在血泊里,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至死都圆睁着。
“别出声,再动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冰冷的呵斥从旁边传来,文泰猛地回神,借着从屋顶破洞漏下的残光看去,只见庙中还躲着五个人。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腰间别着柄生锈的铁刀,看打扮是个走江湖的镖师;旁边坐着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妇人正用袖子捂着孩子的嘴,泪水无声地淌在布满污渍的脸上;角落里还缩着两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文泰赶紧捂住嘴,把剩下的半块麦饼往怀里又塞了塞。这是掌柜昨天奖励他的,原本想留着当晚饭,现在却成了救命的干粮。他今年刚满十五,爹娘早亡,若不是文掌柜收留,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可现在,唯一的依靠没了,自己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连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那些穿黑甲的是什么人?”一个书生颤声开口,话音刚落就被壮汉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壮汉压低声音,“没听见他们喊着‘搜捕叛党余孽’吗?是修仙的仙人!咱们这些凡人掺和进去,纯属找死。”
“修仙者……”文泰的心猛地一沉。青牛镇世代流传着修仙者的传说,说他们能腾云驾雾、开山裂石,寿命可达数百上千岁。镇上每年都会有仙门修士来选弟子,凡是被选中的,家里都能得到百两白银的赏赐,从此一步登天。可今天所见的景象,却只有冰冷的杀戮,哪里有半分传说中的仙风道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越来越近。所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文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手心全是冷汗。
“吱呀——”
木门被一脚踹开,两道黑影逆光站在门口,甲胄上的血迹在残阳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为首的修士扫了眼庙内,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一群蝼蚁,还以为藏了什么大人物。”
另一个修士抬手就要挥剑,为首者却抬手制止了:“别浪费灵力,搜搜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灵根资质尚可的,带回宗门当个杂役也好。”
文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曾听掌柜说过,修仙者选弟子要看“灵根”,有灵根的才能引气入体,没灵根的连仙门的门槛都摸不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枚扭曲的玄铁令牌,打小就有,掌柜说这胎记煞气重,让他平日里多穿长衣遮住。
修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文泰身上。许是他怀里的麦饼轮廓太过明显,那修士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来:“小子,怀里藏的什么?”
文泰吓得浑身僵硬,想躲却躲不开。壮汉想开口求情,却被修士一道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别过脸。眼看修士的手就要抓到自己的衣襟,文泰突然感觉后腰的胎记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一股细微的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没、没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回话,手指死死攥着麦饼。
修士不耐烦地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半块麦饼掉落在地,滚到了修士脚边。“穷酸样。”修士嗤笑一声,正准备转身,目光却突然定格在文泰露出的后腰上。
那枚玄铁令牌形状的胎记,不知何时竟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像是有岩浆在里面流动。
“这是什么?”修士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摸。指尖刚碰到胎记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红光猛地爆发出来,修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庙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师弟!”门口的修士惊怒交加,拔剑就朝文泰刺来。剑气破空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文泰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死亡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黑煞门的爪牙,也敢在青邙山放肆!”
一道白影如流星般掠过,剑鸣声清脆悦耳,紧接着便是金属碰撞的巨响。文泰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站在庙中,面容俊朗,腰间悬着一柄玉剑,剑穗上系着枚刻有“青云”二字的玉佩。刚才刺向他的修士已经被剑气挑飞了佩剑,正狼狈地捂着手臂后退。
“青云宗的人!”黑甲修士又惊又怒,“你们竟敢管我黑煞门的事?”
“青邙山乃我青云宗地界,容不得你们滥杀无辜。”青年修士语气平淡,玉剑却已出鞘,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要么滚,要么死。”
黑甲修士对视一眼,显然深知青云宗的厉害,恨恨地瞪了文泰一眼,撂下一句“走着瞧”,便驾着两道黑气狼狈离去。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林里,庙中的众人才敢大口喘气,那对夫妇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忍不住哭出了声。
“多谢仙师救命!”络腮胡壮汉率先反应过来,对着青年修士拱手行礼,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道谢。
青年修士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文泰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后腰的胎记上。“小友,你这胎记……”
文泰赶紧捂住后腰,脸涨得通红:“仙师,这就是个普通的胎记,从小就有。”他实在不知道刚才那道红光是什么情况,只觉得这胎记越来越诡异。
青年修士走上前,温和地说:“别怕,我没有恶意。可否让我仔细看看?”见文泰迟疑,又补充道,“我乃青云宗外门弟子楚长风,刚才你胎记爆发的灵光中蕴含着微弱的玄铁灵气,绝非普通胎记。”
文泰想起掌柜临终前的模样,又看了看楚长风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楚长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胎记表面,指尖刚一接触,胎记又泛起了淡淡的红光,这次却没有再爆发,反而像有生命般轻轻搏动了一下。
楚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果然是玄铁灵印。传说中上古炼器大师留下的印记,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一个凡人身上。”
“玄铁灵印?”文泰愣住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楚长风解释道:“上古时期,有位名为墨渊的炼器大师,能以星辰为火、大地为炉,炼制出通天彻地的法宝。他晚年将毕生修为凝结成九枚玄铁灵印,分别赠予有缘人,据说持有灵印者不仅能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异禀,还能感知到蕴含灵气的矿石。只是这传说太过久远,连宗门典籍里都只有寥寥数笔记载。”
庙中的其他人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有如此奇遇。络腮胡壮汉忍不住感叹:“小兄弟,你这是要发达了啊!跟着仙师去修仙,以后就是仙人了!”
文泰的心怦怦直跳。修仙,这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一想到掌柜的死,他又犹豫了:“仙师,我……我能报仇吗?杀了文掌柜的,就是刚才那些黑煞门的人。”
楚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黑煞门盘踞在青邙山西麓,专干打家劫舍、滥杀无辜的勾当,与我青云宗素有仇怨。你若入我青云宗,好好修炼,将来自然有机会手刃仇敌。”
“那我愿意去!”文泰立刻跪下,对着楚长风重重磕了三个头,“求仙师带我走!”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青牛镇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唯有修仙,才能活下去,才能为掌柜报仇。
楚长风扶起他,点了点头:“起来吧。不过入仙门需先检测灵根,若没有灵根,就算有玄铁灵印,也只能当个杂役弟子。”
文泰连忙应下,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楚长风又看向庙中的其他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碎银分给他们:“这是些盘缠,你们尽快下山,近期不要再入青邙山了。”众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揣着碎银,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破庙。
待众人走后,楚长风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递给文泰:“握住它,集中精神,不要紧张。”
文泰依言握住玉牌,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玉牌传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按照楚长风的吩咐,努力集中精神,可脑子里全是掌柜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还有刚才那道刺眼的红光,根本静不下来。
玉牌始终黯淡无光。
楚长风皱了皱眉:“放松些,再试一次。”
文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渐渐地,他感觉后腰的胎记又开始发热,一股比刚才更明显的热流涌入掌心,顺着手臂钻进玉牌里。
“嗡——”
玉牌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青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竟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屋顶的破洞,将整个破庙照得如同白昼。
楚长风惊得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这是……五灵根?!”
文泰睁开眼,看着手中发光的玉牌,疑惑地问:“仙师,五灵根是什么意思?”
楚长风回过神,语气复杂地说:“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属性,还有冰、雷等变异属性。天灵根是单一属性,修炼速度最快;异灵根次之;三灵根、四灵根资质中等;而五灵根……”他顿了顿,“五灵根又称‘伪灵根’,五种属性混杂,灵气运转滞涩,修炼速度比常人慢上数倍,几乎不可能筑基成功。”
文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以为有了玄铁灵印,自己就算不是天才,至少也能有中等资质,没想到竟是最差的五灵根。难道自己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吗?
楚长风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有玄铁灵印,情况特殊。虽然五灵根修炼困难,但玄铁灵印能感知灵气矿石,对宗门炼器阁来说或许有用。跟我回宗门吧,就算是杂役弟子,也比在凡间强。”
文泰攥紧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就算是杂役弟子,他也要去!只要能留在仙门,只要能修炼,总有一天能变强。
楚长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飞剑,剑身约莫三尺长,泛着淡淡的银光。“上来吧,我带你回宗门。”他率先踏上飞剑,对着文泰伸出手。
文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飞剑,心里既害怕又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抓住楚长风的手,被拉着踏上飞剑。双脚刚一离地,飞剑就猛地窜了出去,带着他直冲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树木、房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小点。文泰紧紧抓着楚长风的衣袖,不敢低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腾云驾雾,日行千里,果然非同凡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剑缓缓降落。文泰站稳脚跟,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群山环抱,云雾缭绕,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山门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青云宗。
“这里就是青云宗的外门驻地。”楚长风收起飞剑,指着前方的建筑群说,“我先带你去登记,然后去杂役院报到。”
文泰跟在楚长风身后,目不暇接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路上不时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走过,有的御剑飞行,有的盘膝打坐,还有的在练剑,剑气纵横,灵气逼人。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该多好。
登记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里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楚长风走上前,抱拳道:“李长老,这位是文泰,我在青邙山发现的,有玄铁灵印,灵根检测是五灵根,想入我青云宗当杂役弟子。”
李长老抬起头,目光在文泰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后腰的胎记上,点了点头:“玄铁灵印?让我看看。”
文泰依言转过身,李长老伸手摸了摸胎记,指尖刚一接触,胎记就泛起淡淡的红光。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确实是玄铁灵印。不过五灵根……唉,可惜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和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文泰,“这是《青云宗杂役弟子规》,好好看看,别犯了规矩。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令牌去杂役院领住处和衣物,明天一早去炼器阁报到,跟着王管事做事。”
文泰接过册子和令牌,连忙道谢:“多谢李长老!”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青云杂役”四个字,还有一串编号——0739。
楚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要回内门,你自己去杂役院吧,顺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记住,在宗门里,实力为尊,就算是杂役弟子,也要好好修炼,别让人欺负了。”
“多谢楚仙师!”文泰对着楚长风深深鞠了一躬。若不是楚长风,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山中饿狼的食物。
楚长风笑了笑,转身踏上飞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文泰握着身份令牌和小册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按照李长老的指示,顺着小路往杂役院走去。杂役院位于外门驻地的最边缘,是一排排简陋的木屋,比青牛镇的破庙好不了多少。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弟子都穿着灰色的布衣,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疲惫之色。
“新来的?”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文泰,“编号0739?跟我来,领你的住处和衣物。”
文泰连忙跟上,心里有些紧张。青年自我介绍道:“我叫赵胖子,在这里住了两年了。你是哪个灵根?看你这样子,怕不是五灵根吧?”
文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是五灵根。”
赵胖子叹了口气:“唉,五灵根啊,最难熬了。咱们杂役弟子本来资源就少,五灵根修炼起来更是难如登天。我隔壁那小子就是五灵根,练了三年还是炼气一层,上个月受不了,卷铺盖下山了。”
文泰的心又沉了下去,但还是强打精神问:“赵大哥,炼器阁是做什么的?”
“炼器阁就是给宗门炼制法器、修复法宝的地方,咱们杂役弟子去了,也就是打打下手,劈柴烧火、搬运矿石,累得要死,还没多少灵石拿。”赵胖子撇了撇嘴,“不过总比去药园或者后厨强,药园的管事苛刻得很,后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间木屋前。赵胖子推开门:“这就是你的住处,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蒲团,修炼用的。衣物在床头的柜子里,自己换上吧。我住隔壁,有事可以叫我。”
“多谢赵大哥!”文泰连忙道谢。
赵胖子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文泰走进木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他把册子和令牌放在桌子上,换上了柜子里的灰色布衣,衣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他拿起那本《青云宗杂役弟子规》,翻开看了起来。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规矩:每日需按时到各自岗位当值,不得迟到早退;不得擅自进入内门区域,违者重罚;弟子之间不得私斗,若有纠纷需上报长老裁决;每月可领取一块下品灵石和三枚辟谷丹作为俸禄……
文泰越看越心惊,没想到仙门的规矩这么多。他尤其注意到“辟谷丹”三个字,掌柜以前说过,辟谷丹是修仙者用来代替食物的丹药,一枚就能顶十天不饿。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麦饼,看来以后不用再为吃饭发愁了。
看了约莫一个时辰,外面传来了敲锣声,伴随着吆喝:“各弟子注意,晚饭时间到了,速来膳堂领取辟谷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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