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拉柴的矛盾(1/2)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辽阔的荒原,枯黄的草在地上瑟瑟发抖。天色阴沉得像一块生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建明背着绳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他的弟弟。兄弟俩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清晰。他们这是去拉柴。入了冬,家里的土暖气和灶台都像无底洞,不把柴火烧足,那股子寒气就能钻进骨头缝里。
“哥,咱得快点,这天看着要变脸。”弟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沈建明停下脚步,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回头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那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村子东头有几间低矮的瓦房,那里住着他们的爹娘。
“放心,赶在下雪前肯定能把这一车拉回去。”沈建明闷声应道。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离村十几里的灌木林。这里是专门划给村民打柴的地方,但这几年好柴火越来越少,得往深处走。
这一天的活儿并不轻省。沈建明是个闷葫芦,干活却是一把好手。他挥动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咔嚓咔嚓地割着那些硬得像铁条的枝条。弟弟在后面负责把割下来的柴火归拢、打捆。手上的老茧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沈建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伤口放在嘴里吮了吮,接着干。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装满了一辆架子车。车上的柴火堆得像座小山,捆扎得结结实实。
“哥,这么多柴火,这车恐怕得有千把斤。”弟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里。
“沉是沉了点,但这一趟顶两趟,省得爹娘老惦记着没烧的。”沈建明把粗粗的攀绳挂在肩膀上,身子前倾,试了试力,“起!”
兄弟俩一推一拉,沉重的车轮碾过荒原的土路,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回来的路是顶风。那风像是有意在跟他们作对,呼啸着往领口里灌。沈建明弓着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汗水湿透了里面的单衣,贴在背上,被风一吹,冰凉刺骨。
走到半路,正好路过自家大伯的家门口。大伯家在村口,院子宽敞。
沈建明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对弟弟说:“车轴有点发涩,我去大伯院子里要点油润滑一下。这柴火太沉,硬拉怕伤了车子。”
弟弟点点头,扶着车把。
沈建明进了大伯的院子。大伯正闲着,见是建明来要油,便应承了,顺便拉着他进了屋喝了口热茶。
“你们兄弟俩真能干,这一车柴火看着真瓷实。”大伯夸赞道。
沈建明憨厚地笑了笑:“那是,不给爹娘拉够,这心里不踏实。”
他在大伯家耽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等给车轴上好了油,他谢过大伯,便和弟弟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沈建明进大伯家喝茶的那一小会儿里,村子里却起了风波。
沈建明的母亲,陈春林,正端着个搪瓷盆,站在自家门口的大槐树下。这几天关节疼得厉害,她心情烦躁。她眯着眼睛向村口那条必经之路上张望,想看看儿子们回来没有。
恰巧,隔壁的邻居大婶路过。
“哟,陈大姐,在这儿看风景呢?”邻居大婶笑着打招呼。
陈春林叹了口气,把搪瓷盆往地上一顿,脸上尽是愁容:“看啥风景啊,我在看那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回没回来。”
“咋了?建明他们不是去拉柴了吗?”
“拉柴?哼,我看是借机出去逍遥快活了!”陈春林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带着一股子怨气,“都大半晌午了,这日头都快落山,隔壁老李家的二小子早就拉回来两趟了。你看看我家,连根柴火毛都没见着!”
邻居大婶有些诧异:“不能吧?建明那孩子多老实啊。”
“老实?老实能当饭吃?老实能暖炕头?”陈春林撇了撇嘴,手一挥,仿佛要把一肚子的苦水都泼出来,“我是看透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俩儿子现在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肯定是把柴火拉去讨好媳妇那边了,或者是自己留着烧,根本没想给我们这两个老的。”
“啊?不能这么绝吧?”邻居大婶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看着陈春林那副确凿无疑的样子,也半信半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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