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三考结束轻松离场(2/2)
暮色渐浓,漫过贡院的青砖黛瓦,铜锣三响穿透号舍长廊,清脆的声响落下,第三场终考的信号正式敲定。云新阳缓缓搁下笔,指尖轻拂过誊写得工整利落的试卷,卷面无一字涂改,落笔遒劲有力,透着几分少年意气。
他垂眸,依照科举规制将试卷仔细叠好,置于案角静候收卷。不多时,监考官携吏役沿着号舍长廊逐间收卷,沉稳的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云新阳的号舍前。号门打开,少年抬眸望去,清朗声线不疾不徐,恭敬应答:“学生云新阳,试卷已毕,请大人查验。”考官接过试卷翻看片刻,见卷面整洁无污,又打量着少年俊逸沉稳的气度,不禁颔首赞许:“年少有为,卷面工整,难得。”言罢,提笔盖印封存,转身朝下一间号舍走去。
收卷既毕,乡试终是尘埃落定。贡院各号舍重又落锁,考生需留居原舍过夜,不得随意走动喧哗。云新阳简单归置案上笔墨,便倚着号舍墙角闭目养神。日落月升,清辉透过窄小窗棂洒入,映得少年清隽侧脸愈发温润,眼底不见半分考后焦灼,唯有从容笃定藏于眉梢。这一夜,听觉敏锐的他察觉号舍间远近咳嗽声较之上场愈发繁密,咳得也更见剧烈。远处声响尚可忍耐,隔壁考棚那人却咳个不停,本就困在狭小空间里难受不已的他暗自思忖,这一夜怕是难眠了。好在考试已了,纵是一夜无眠也无妨,百无聊赖间,他竟再次对着满院咳嗽声琢磨起来:先从声响远近疏密估算病患人数,考生竟然多达十之有一,心道老天爷这道“附加题”倒不算易,折了不少人;再依咳嗽轻重判断病情,料想真正影响考试的不过寥寥,又觉天公仁慈,不过小试牛刀,凑个热闹而已,未曾真要为难谁。这般胡乱思忖着,竟熬到了天明。
翌日晨光破晓,贡院大门缓缓开启,铜锣一声脆响,考生离场的信号传遍全院,云新阳收拾好简单行囊,静候吏役开锁。考生离场按排放号,前两次皆要等到晌午才轮得到他们,云新阳早已习惯,安坐等候。外面终于传来动静,锁头应声而开,他钻出考棚,微微舒展僵硬的筋骨,与提前一步出来的沈仲文目光相接,颔首示意算作招呼,顺手扯下遮棚油布,两人并肩慢悠悠随着人流往外走。
越近贡院门口,人潮愈发拥挤。有人面带喜色、步履轻快,似是胸有成竹;有人愁眉不展、垂首缄默,兀自复盘答卷;更有年长考生脚步蹒跚,尽显疲惫。众人姿态神色各异,尽是科考落幕的众生相。
贡院外早已围满接考的家属与围观百姓,议论声、商贩吆喝声交织,人声喧嚷,热闹非凡。出了院门,学子们没了约束,纷纷与身旁熟络或陌生的同袍攀谈起来:有人意气风发,带着几分得意炫耀对考题的见解与论述;有人唉声叹气,满是失意怅然。个子高挑的云新阳鹤立鸡群般走在人流中,神色淡然,未曾与旁人多言寒暄,俊朗面容上不见喜忧,唯有眼底藏着几分卸下重负的轻快,衬得少年意气愈发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