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为了世原(1/2)

真梦金瞳一沉,不再多说,抬起手,指尖一弹。

「冥蛛乱舞·千丝断界。」

空气里突然出现无数条暗紫色的丝线,像从虚无中抽出的细刃。它们是带着切割声的“线”,一出现就以不同角度交错,贴着枫蛇的周身扫来。任何一根若是擦过盔甲边缘,都能在铁面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枫蛇没有退,她的左臂横起,笼手硬接第一波切线。

金属与丝线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裂纹瞬间扩张一截。

她皱了皱眉,却反手一拳轰出,拳风如炮,直接把前方三丈内的丝线震散成断絮。她踏步而入,在丝网重新聚拢前逼近真梦的正面。

真梦的蛛身却骤然一动,八足像刀一样横扫。

「蛛肢踏杀·八足灭阵。」

八条紫黑蛛肢同时落下,像一片带刃的天幕压向枫蛇。

枫蛇抬脚一蹬,硬把地面踩出一个火坑,身体借力腾起半尺,笼手向上格挡,两条蛛肢被她的拳面震偏,爪尖擦着她的肩甲掠过,带起一道火花。

剩下的蛛肢却在下一瞬改为侧刺,像要把她钉死在原地。

枫蛇咬牙,左拳下沉,右拳上挑,竟硬生生在蛛足缝隙里撕出一条路。

她的拳头落在蛛足关节处,纯粹的蛮力让那节肢体发出一声脆响,虽然没断,却明显失去了下一击的角度。她趁势往前冲,距离真梦只剩下一个拳身的长度。

就在这一瞬,真梦袖口翻动,一股紫绿毒雾从地面蛛网间升起。

「毒瘴织界·腐梦蔓延。」

雾气像活物般缠上枫蛇的脸侧与脖颈,带着刺鼻的甜腻。

枫蛇喉头一紧,眼前出现极短的重影——她看到真梦的影子分成了两个,戒环的光在两个手指间同时闪动。那一瞬的错判,足以让她的拳头落空。

她强行咬破舌尖,腥热的血味冲上来,重影被硬生生压回去。

她低吼一声,胸腔里的妖气如同火焰一般爆出,把毒雾清出一个洞。她的拳头仍朝真梦那只戴环的手砸去,指关节的火纹已经亮到刺目。

真梦轻轻一侧身,像是早就等这一拳。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在空中一勾,几条蛛丝绕上枫蛇的手腕,猛地一拽,改变了拳头的轨迹。枫蛇的拳擦着真梦的袖缘掠过,只打碎了衣摆的一角梦丝。

真梦笑意不减:「看见了吗?你永远是那么的容易被判断。」

枫蛇没有回答,她的脚步却在下一刻一沉,准备再扑。

然而战场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震鸣。

磐螺的壳经文亮起,释放出一圈无声冲击波,震得枫蛇胸腔一闷,脚下的火坑都晃了一下。雾鳃的雾海趁机压下,遮住她的视线。骨翼从高空俯冲而来,螺旋面具的纹路像要把她的意志撕开。

真梦甚至不用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戴环的手,像拉动线轴一样,让四只祸津兽在最关键的瞬间插入战局,把枫蛇的贴身节奏硬生生切断。

枫蛇咬紧牙关,硬顶着雾海与震波后退半步,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烦躁。她不是怕这几只东西,她是怕它们“打断”。只要每一次接近戒环的瞬间都被打断,她就永远碰不到关键。

她的视线越过雾气,看向另一侧的海月千代。

千代此刻已经接管了四只祸津兽的正面压力。

她的冰锥像海底的矛,一次次贯穿影沼涌出的尸泥链;

水刃在空中旋转成弧,把雾鳃的雾海切开一道道裂口;

风暴在她周身盘旋,把骨翼的俯冲角度不断打偏。

可黄泉返的幽兰光一闪,雾鳃散了又聚,骨翼碎了又合,影沼被冻裂后又从裂口里渗出新的黑泥。

千代的动作仍然优雅,却明显越来越沉。

她的呼吸比刚才更长,手势比刚才更重。她的风暴不是无穷的,水也不是无穷的。对面却像被某个池子不断充能——而那池子,正握在真梦指间。

枫蛇心里很清楚:再拖下去,千代也会被消耗到不能维持风暴,红怨军与人类战线就会被四兽与梦视潮一起吞没。她必须马上破局。

她对千代低吼:「我需要毁掉那枚环。但它们一直在插手。」

千代侧目看她,海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就看穿局势的冷静。她淡淡一笑,像是对枫蛇的急躁做出一点温和的回应:「那我来给你一个开口。」

枫蛇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开”,千代已经抬起手。风暴在她掌心聚集,雨丝像被拉直的线,绕着她的指尖旋转。她没有立刻爆发,而是把风暴压进一个更集中、更锋利的形态,准备在下一瞬把四只祸津兽的节奏全部打乱。

真梦远远看着这一幕,金瞳微微眯起,笑意里第一次掺进一点警惕。她抬起戴环的手,像要再调度一次四兽去压制千代,却发现枫蛇的影子已经再次贴了上来。

枫蛇在风暴的掩护下逼近,笼手上的火焰猛然收束成一条更尖的赤线。

她不再试图用大范围爆发,而是把力量凝在一拳上,准备在千代制造开口的瞬间,直接砸断那只戴环的手。

这一秒,战场所有人都在喘息,空气里满是风、火、雾、毒、尸泥的味道。

海月千代抬起手的那一瞬、战场的风向变了。

不是普通的风、也不是黄泉裂口里吹出来的阴冷气息、而是一种更深、更广、更像海面在夜里翻身的潮意、从地底与天空同时涌上来。

雨水原本只是零星飘落、混在灰尘里像脏雪、可此刻那些水珠忽然停顿、像被某种意志握住了形状、悬在半空微微震颤。

枫蛇看见千代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深蓝色的神性在瞳孔里铺开、像把整片海压进了人类无法承受的深处。

她的指尖往天上一伸、云层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雷声在那道口子后滚动、沉闷得像海底巨兽翻身的鼓鸣。

千代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雾鳃的低语、骨翼的尖啸、磐螺的震波与影沼的泥浪。她吐出术名时像在宣判一场风暴的诞生——

「『界海龙化?风暴真形』。」

下一瞬、她的身形像被潮水吞没。

水从四面八方扑向她——雨、空气里的湿气、被影沼搅出的泥水、甚至血与雾中的水分、都被她夺走主权。

那水在她周身旋转、层层压紧、像一枚正在形成的巨大海珠;紧接着、海珠炸裂成鳞光,蓝白色的鳞片从水中一片片浮起、沿着脊背与长躯排列成形。

她的鬃毛像浅蓝的海藻又像云丝、在风暴里翻涌,电光在鳞片缝隙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像在夜空里划开一道寒亮的刀痕。

她不再是站在地面的妖后、而是一条真正的海龙——

优雅而巨大、带着女性化的线条与古老的威压。她盘起身躯时、战场的雨幕都被她的鳞光照出淡蓝的晕,连枫蛇周身的赤焰也被衬得更锐、更热、更像要与这场风暴硬碰。

真梦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间的黄泉律环停顿了一瞬,像是她也没料到界海那位会在此刻把变成一只龙。她很快又把那点失态压回笑里、但那声轻啧已经暴露了她的烦躁——变量来了,戏就不再完全由她写。

海龙千代没有给她再调整的时间。她在空中盘旋半圈、龙爪虚握,整个战场的水分与气流被她拉成一条巨大的回旋。雷电在云层里聚拢、风暴在她周身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壁障、雨点被风切成斜线,像万千银针同时指向同一处。

「枫蛇。」她的声音从风暴里传来、冷静而清晰,「这就是给你的开口。」

枫蛇咬紧牙关、笼手上的裂纹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她没有回应,只把重心压低,像一头准备扑击的赤兽。她知道自己只需要一瞬——一瞬就够。

海龙千代俯冲、同时吐出第二个术名。雷声在那一刻像被她按下了开关、轰然贯穿天空——

『潮天化龙?万雷归海』

雨幕骤然厚重,风暴的中心像坠落的海。

无数道雷光从云层劈下,却并不散乱,而是沿着海龙的轨迹被牵引成一张巨网,罩向四祸津兽。

雾鳃刚刚扩散开的雾海被这一击硬生生打散,雾形像被海潮撕碎、化作无数碎片翻卷回裂口;

骨翼试图拉高俯冲角度,那张螺旋面具却在雷网触及的一瞬发出刺耳的裂鸣,纹路失序、骸翼抖得像被扯断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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