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耳朵里的风暴(1/2)
长桌尽头的丁元英仿佛与这间屋子的焦虑隔绝开来,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停留在投影屏幕上那些上下翻飞的k线图,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美联储主席发言时,右眼下眼睑那几乎无法察觉的、以37秒为周期的轻微痉挛。
站在白板前的陈志远,声音因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尖利:“我们只剩七天。sec那帮人留下的合规整改令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投资人已经开始用脚投票了。”他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猛地转身,视线灼灼地盯在丁元英身上,“t.y.,你那个所谓的情绪熵值修正法——现在,立刻,告诉我,它到底能不能把我们从地狱里拉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在徒劳地搅动着凝固的空气。
角落里的几个年轻分析师交换着无法言说的眼神,有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嘀咕:“靠分析别人眨眼来做量化?这听起来不像是金融,倒像是……东方的什么玄学。”
丁元英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没有回答陈志远,只是将一段音频文件拖入了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分析软件。
那是一段国债拍卖现场的录音,经过特殊处理,所有的人声都被剥离,只剩下背景中空调出风口那种持续的、几乎被忽略的低频震动波形。
“听这个。”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它的频率,比标准值慢了0.6赫兹。”他指着屏幕上那条看似平稳的波形曲线,“这说明,在那个封闭的拍卖现场,至少有三位一级交易商的代表,正在极力压抑自己即将失控的焦虑。他们的心率和呼吸频率发生了集体性的微小改变,进而影响了整个空间的气压和声学环境。”
坐在丁元英身边的首席数据分析师艾米丽皱起了眉头。
她接过鼠标,将那段音频重播了三次,前两次她什么也没发现。
直到第四次,她将波形图放大到极致,才终于在那微不足道的畸变与事后爆出的一家大型投行异常抛售美债行为之间,找到了惊人的时间耦合。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触控板上微微发颤,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向丁元英。
她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是在猜测,他是在读取一种被所有人忽略的、由群体潜意识构成的真实数据。
三天后,长城资本被迫参加了一场由行业协会组织的“创新模型验证会”。
地点设在华尔街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俱乐部,台下坐着的,是十余位来自高盛、摩根士丹利等主流机构的风控主管。
詹姆斯·霍顿就坐在第一排正中,他那身剪裁完美的阿玛尼西装,和他嘴角挂着的讥讽一样笔挺。
“我听说,长城资本最近在研究‘情绪共振’?”霍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恕我直言,或许叫‘心灵感应交易学’会更贴切一些。”
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主持人干咳一声,宣布了模拟测试的规则:所有团队需要根据过去三年的公开数据流,预测未来十四个交易日内,标普500指数可能出现的最大回撤节点。
霍顿的团队率先登场,他们提交了一个基于千核gpu集群运算的复杂多因子模型,屏幕上闪过密密麻麻的变量和公式,最终给出的预测误差区间是正负1.2个交易日。
这是一个足以傲视同行的成绩。
轮到长城资本时,全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丁元英依旧沉默地坐在后排,只是示意艾米丽上前。
艾米丽深吸一口气,将一份极简的脚本上传至系统。
当输入项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哗然。
那份脚本的输入变量,竟然只有三组匪夷所思的非结构化数据源:推特上“恐慌”与“抛售”两个词汇被提及频率的情感加权斜率、美联储官思近三场公开新闻发布会的平均眨眼间隔、以及纽约清算所每日早晨七点到八点电梯运行噪音频谱的变化率。
“这是行为艺术吗?”霍顿当场冷笑出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然而,七十二小时后,当模拟系统根据各家模型运算出的结果公布时,霍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长城资本的预测结果只有一行字:第九个交易日开盘后第四十七分钟,波动率指数(vix)将瞬间突破34.6的临界点,引发连锁抛售。
精确到分钟级的预言!
这已经超出了量化模型的范畴,近乎神谕。
整个俱乐部鸦雀无声,连一直提心吊胆的陈志远,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丁元英。
测试结束当晚,霍顿立刻启动了私人渠道,秘密调取了长城资本的服务器日志。
他想找到内幕交易或是非法数据接入的证据。
然而结果让他更加不安:对方的服务器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所有数据操作均基于公开的api接口和本地录制的音视频文件。
“这不是算法。”霍顿在他的闭门会议上,对着几位心腹沉声说道,“这是一种感知污染。如果让这种反理性的思潮在华尔街蔓延,我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整个数学建模体系,都会被从根基上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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