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耳朵里的风暴(2/2)

他很快,一篇由他署名的文章《警惕量化领域的神秘主义回潮》登上了《彭博观点》的版面,文章直指长城资本“用伪科学包装毫无根据的投机”,并暗示其可能利用某种新型手段操纵市场情绪。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推动纽交所,准备对长城资本展开二级合规审查。

风暴正在酝酿,而风暴中心的丁元英,却安然待在布鲁克林一处租来的公寓里,调试着他的新模块——“声音残影监听器”。

他将一段某大型资管公司财报电话会的录音导入系统。

就在分析开始的瞬间,他的耳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扎入鼓膜。

他猛地闭上眼睛,在电脑分析出的平直波形之外,他竟然在刺耳的杂音中“听见”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停顿:那位cfo在自信满满地回答“我们的现金流非常稳健”之前,他的呼吸,中断了整整1.8秒。

丁元英知道,那不是任何机器能够捕捉到的东西。

那是数以千万计的、持有该公司股票的投资者,在听到那句话时,集体潜意识产生的怀疑与恐惧,所形成的共振,开始反向穿透物理介质,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

一周后,中东地缘政治突变的消息引爆全球市场,美股应声剧烈震荡。

华尔街所有主流机构的风险预警模型,平均滞后了市场真实反应近两个小时。

而长城资本内部的警报系统,却提前了整整四个小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并且精准地锁定了vix指数飙升到的那一刻。

“非理性因子监听模块”的存在,经由某些渠道不胫而走,几家敏锐的财经媒体开始进行追踪报道。

艾米丽在复盘系统日志时,惊骇地发现,那个核心权重模型,在过去的一周里,曾自动进行过一次关键的校准——而校准发生的时间点,与丁元英耳鸣剧痛发作的时刻,分秒不差。

她拿着日志冲进了丁元英的办公室,声音颤抖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在训练一个模型,你是在用你自己的感觉,你自己的痛苦,去喂养它!”

丁元英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暴雨中模糊不清的自由女神像剪影,轻声说道:“我从不制造信号。我只是……成了那个最灵敏的接收器。”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来自陈志远的彩信。

照片上,是他们办公室的门,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粗黑的字:

“stop hearing. or we will make you deaf.”

(停止倾听。否则我们将让你变成聋子。)

没有署名。

但照片下方附带的技术分析报告指出,打印这张纸的打印机型号,确实来自黑石桥资本的行政楼层。

深夜,丁元英独自一人走上了空旷的布鲁克林大桥。

凛冽的风穿行于纵横交错的钢索之间,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他缓缓摘下了伪装成助听器的微型信号接收设备,任凭整座城市的喧嚣与躁动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远处的屏幕上,股指期货的数字仍在疯狂下跌,但他已不再关注。

他知道,霍顿的手段绝不会止步于一封恐吓信,下一次出手,必然是来自整个建制派的致命封杀。

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那被团队称为“神识”的能力,正在从一种洞察世界的工具,演变为一种无法摆脱的生理负担——每一次精准的预知,都是他的灵魂在与千万人的集体恐惧进行共振,这是一种消耗。

可就在这一刻,手机的推送提醒再次亮起。

一封来自苏清徽的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

“当资本学会倾听沉默,救赎才真正开始。”

他没有点开邮件,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上,静静地放在湿冷的桥栏边,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那一行微弱的亮光。

远处,曼哈顿的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没有边际的光海,亿万个贪婪与恐惧的交易指令在此刻交汇成一股无形的风暴。

而他站在这里,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他不再是那个冷眼旁观的分析师,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操盘手。

他是那个,开始听见风暴心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