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耳聋的先知(1/2)
程序启动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指令流如幽灵般潜入伦敦金融城的网络中枢。
“牧羊人”并非攻击性武器,而是一套超高维度的信息筛选与舆情引导系统,是丁元英亲手打造的堤坝,用以抵御他早已预见的认知洪水。
此刻,洪水已至。
午夜零点十七分,泰晤士河南岸的公寓内,空气仿佛凝固成玻璃。
丁元英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那篇《金融时报》的头版报道像一纸判决书,标题的每一个字母都透着冰冷的恶意——《幽灵交易员浮出水面:t.y.与三次市场异动的隐秘关联》。
配图是一张经过刻意模糊处理的监控截图,箭头所指的轮廓,正是恒指跳水那晚,他站在交易所一角的侧影。
报道通篇没有提及他的全名,却用一条精密的逻辑链,将他在香港、孟买、胡志明市的三次决定性干预,描绘成一个“系统性不稳定制造者”的画像。
他不是市场的稳定器,而是点燃恐慌的纵火犯。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文章末尾附带的音频链接,才是射向他心脏的毒箭。
他戴上耳机,指尖轻点播放。
“恐惧是最高效的杠杆……我要让伦敦城燃烧。”
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酷,缓缓流出。
九成相似,无论是音色、语调,甚至是丁元英独有的、在思考时拖长尾音的停顿方式,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市场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与他最亲近的苏清徽,听到这声音都会毫不怀疑。
但丁元英的“神识”在声音入耳的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分析——伪造品。
他听见的不是表面的声音,而是声音背后一切物理与生理的参数:模仿者的呼吸频率与他本人存在0.4秒的错位,发声时喉音的共振模式偏移了3.7赫兹。
一个细微到足以忽略的瑕疵,却是算法无法完美复制的人类痕迹。
可市场没有“神识”,市场只有情绪。
恐慌,如同病毒般通过光纤电缆高速传染。
他眼前的另一块屏幕上,富时100指数期货的盘后跌幅正在流血般扩大,2.1%,2.2%,最终定格在惊人的2.3%。
与他管理的基金相关的几只中资在英上市公司股票,遭遇了恐慌性抛售,卖盘堆积如山。
他建立的信任网络,正在被这短短十二个字的伪造录音,一寸寸地瓦解。
清晨六点四十分,天色微明。
苏清徽的加密消息准时弹出,简短而急迫:“三家基石有限合伙人已发出正式函件,暂停后续打款。他们要求你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亲自出席投资人说明会,否则将启动赎回条款。”
丁元英没有回复。
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关掉通讯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一个他从未主动申请过的权限——本地语音实验室数据库。
过去,他的“神识”足以让他“听见”情绪的流动,预判其传播的轨迹与效应。
但这一次,敌人用他最擅长的武器向他宣战。
他必须用世俗的、科学的手段,将那个藏在声波里的鬼魂揪出来。
他拨通了伊莎贝拉·陈的电话,这位华裔顶级律师是他防火墙的一部分。
“伊莎贝拉,我需要你以第三方合规咨询公司的名义,向帝国理工学院的语音工程与神经科学中心提交一份匿名加急比对请求。”他的语速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附件里是我三年前在一次闭门演讲上的原始录音,把它作为基准样本。告诉他们,我要知道伪造品的声纹重构模型、训练数据源类型和可能的生成平台。”
与此同时,“牧羊人”系统反馈了第一份报告。
它逆向追踪了音频在网络上的首次发布路径,发现其源头ip经过了七次跳转,最终指向一个位于东欧的数据中心。
而发布的准确时间,恰好是在丁元英通过“alpha nexus”——一个由他主导的精英思想交流平台——发布最新一期《认知战年度报告》印度章节的两小时后。
这不是随机的恶意攻击,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精准报复。
敌人攻击的并非他的资金,而是他的思想,是他刚刚通过“alpha nexus”建立起来的、基于深度洞察的信任体系。
下午两点十二分,帝国理工的初步结论通过加密渠道发回。
结论印证了他的猜测:伪造音频使用了当前最前沿的基于深度学习的声纹重构技术,其模型逼真度,至少需要五十小时以上的高保真真实语料进行训练,并且在生成过程中,调用了某种高精度共振建模的专有接口。
报告的附注中提到,这类技术资源,目前全球仅有少数国家级实验室或顶级科技公司的ai伦理部门才具备访问权限。
丁元英的脑海中迅速拉出一张名单,所有在过去五年内,曾以技术合作、学术交流等名义接触过他大量语音资料的人员。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托马斯·李。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柏林全球技术峰会,那位才华横溢却略带偏执的年轻语音工程师,在公开问答环节,尖锐地质疑丁元英的“神识”模型可能侵犯隐私,并带有潜在的伦理风险。
丁元英记得自己当时的回应,简短而居高临下:“你的共情能力,影响了你的判断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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