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执棋者的另一面(1/2)

周三上午九点,高等法院门口的空气湿热而凝重。

数十名散户挤在警戒线外,汗水浸湿了他们举着的“还我血汗钱”的白底黑字标语。

每一次快门闪光,都像是在灼烧着他们愤怒而无助的脸庞。

人群的喧嚣在刺耳的警笛声中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辆冲锋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林世诚在两名警员的押解下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骨架上,像是借来的戏服。

手铐冰冷地锁着他那双曾经在键盘上翻云覆雨的手腕。

他目光空洞,仿佛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对周围记者们声嘶力竭的追问充耳不闻。

“林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报复社会吗?”

“你一手策划了‘8·19恒指异动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像是没有听见,只是在人群的缝隙中扫视着,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重复着同一句话:“系统需要净化。”

混在人群后排的丁元英,戴着一顶普通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右耳里塞着一枚微型耳机,连接着口袋里伪装成充电宝的定向拾音设备。

就在林世诚被推搡着走向法院大门的那一刻,设备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句几乎被淹没在噪音中的低语,比“系统需要净化”更真实,也更残忍。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优化了淘汰机制。”

那一瞬间,丁元英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悲剧的真正本质:一个被现代金融体系边缘化的技术天才,在长久的压抑与不被理解后,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极端逻辑,完成了一场献祭式的自我认同。

他不是在毁灭世界,而是在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向那个他既鄙夷又渴望融入的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

法庭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检方条理清晰地呈上了一系列证据,核心直指林世诚每月都会从一个名为“阿尔法纽带”的离岸基金接收指令,酬劳高达百万美元。

投影幕布上,那份全英文的合同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当检方律师高声读出其中一条附加条款时,整个法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乙方在执行任何市场干预行为时,应以不造成标的市场实际经济损失为首要原则。”

辩护律师立刻抓住这一点,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反驳:“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不得造成实际市场损失’!这说明我的当事人所做的一切,并非恶意做空或操纵市场,而是一场严格控制风险的‘压力测试’!他是在帮助整个金融系统找出漏洞,他不是罪犯,而是吹哨人!”

“哗——”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那些刚刚还在门外泣诉的散户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迷茫。

压力测试?

用他们一生的积蓄做测试?

丁元英坐在后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吹哨人?

这谎言比林世诚的“净化系统”还要高明。

这根本不是什么压力测试,而是一场不计弹药消耗的实战演练。

真正的目标既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验证一种新型金融武器的极限可控性:它能否在不触发监管机构强力干预的红线之下,通过制造市场恐慌,精准地操控成千上万普通人的认知与情绪?

“8·19异动案”里,恒指虽然剧烈波动,但最终收盘时却诡异地回到了一个相对平稳的位置,整体损失被控制在了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

这正是其最可怕的地方。

它证明了这种攻击可以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只诛心,不伤筋骨,从而在法律上为自己留下了巨大的回旋余地。

下午四点,庭审休庭。

丁元英刚走出法院,手机便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震动。

他点开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陈志远。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赛博资本”,正在秘密评估“情绪扰动模型”的商业应用价值,目标市场:印度,预计三个月内进行首轮试运行。

若模型验证成功,将全面推广至东南亚所有新兴市场。

丁元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阿尔法纽带”和林世诚这只“灰鸦”,都只是“赛博资本”丢出来试探深水的棋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