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执棋者的另一面(2/2)

真正的执棋者,已经准备在全球范围内,打响一场无声的认知战争。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比香港市场更脆弱、监管更宽松、投资者更不成熟的新兴国家。

那里有数以亿计的“新韭菜”,是“情绪扰动模型”最完美的试验场和收割地。

此刻,丁元英的手中,正握着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从“阿尔法纽带”的资金来源,到其与“赛博资本”高层的秘密邮件,足以证明林世诚的行为绝非独立的“压力测试”,而是全球布局的一环。

只要他将这份证据匿名释放给“赛博资本”的做空对手,就能轻易引发一场资本市场的腥风血雨,而他自己则可以提前布局,轻松斩获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利润。

可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傍晚时分,维多利亚港的晚霞染红了西环码头的上空。

丁元英应邀与苏清徽在这里散步。

海风吹拂着她利落的短发,她递过来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

“我联系了五家本地的非政府组织(ngo),打算联合筹建一个‘市民金融认知学堂’。”她的眼神在晚霞中显得格外明亮,“专门为基层的市民和投资者,提供免费的行为金融学和基础理财课程。丁先生,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像神一样高高在上的操盘手,而是让更多普通人学会自己听懂市场的语言,看清那些藏在k线图背后的陷阱。”

丁元英接过那份略显单薄的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的预算栏。

上面清晰地写着:“年度预计经费:380万港元”。

这个数字,对于他曾经动辄调动数十亿资金的“天道”系统而言,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此刻,这粒尘埃却有着千钧之重。

他沉默了片刻,收起计划书,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位于苏黎世的加密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从‘启蒙’专项基金里,划拨五百万港元到我指定的账户,用途……标注为‘公众财商基建’。”

电话那头的瑞士信托管理人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回答:“好的,先生。”

这是丁元英第一次,将他那套冰冷、精准、旨在收割财富的“天道”之力,用在了播种之上。

返程的路上,车子途经早已废弃的九龙城寨旧址。

那座曾经象征着混乱与生命力的庞大建筑群,如今只剩下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墟。

在一栋被查封的商厦门口,一张泛黄的照片被风雨侵蚀得卷起了边角,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戴着眼镜,笑得有些腼腆,正是几年前的林世诚。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他们说我疯了,可到底是谁教会我看清了这个世界?”

丁元英让司机停下车。

他驻足良久,最终从口袋里取出那支录音笔,播放了最初从林世诚身上截获的那段声音残影——那是他利用大数据对林世诚进行心理侧写时,“天道”系统生成的最后一条预测。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目标人物将被系统抛弃,而非战胜系统。”

丁元英静静地听完,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他看着远处废墟的轮廓,低声对自己说:“错了。是你先被这个世界遗忘,然后,系统才吞噬了你。”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即将离港的货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那沉闷的声波穿透薄雾,跨越海面,仿佛一声遥远的回应。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霓虹灯勾勒出欲望的轮廓。

丁元英回到家中,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脑海中回响着林世诚的低语,苏清徽的期盼,以及九龙城寨那张孤独的照片。

所有的线索、情感与抉择,在他心中汇聚成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

那条通往数十亿利润的做空之路,依然清晰地摆在眼前,诱人且唾手可得。

但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更艰难、更漫长,甚至看不到明确回报的路。

他做出了选择。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没有梦。

大脑中那部高速运转了无数个日夜的精密机器,仿佛终于进入了久违的待机模式。

然而,这并非结束,而是一场彻底的重启。

因为他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全新的战争。

旧的棋盘已被他亲手推翻,新的棋局将在黎明时分,从一个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