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执棋者不在棋盘上(2/2)

那块光伏板的一角,印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标志——清源科技基金。

当地的教师,一位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对她说:“以前,我们害怕黑夜,因为它漫长而危险。现在,我们期待天黑,因为天一黑,灯就会亮。”

苏清徽用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孩子们专注的脸庞在光晕中显得格外圣洁。

她将照片发回了国内的一个内部群组,只配了一句话:“这不是慈善,是公平。”几天后,这句话出现在了最新一期《经济学人》的专栏评论中。

专栏作者艾伦·斯特恩在文章中首次提出了“丁苏轴心(丁 - 苏轴心)”的概念,称这对来自中国的搭档,正在用一种东方式的哲学与西方式的金融工具,悄然重塑全球资本的伦理边界。

风暴的另一端,在日本东京。

高桥健太郎联合伦敦政经学院和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几位学者,共同成立了“全球情绪因子观测网”。

在一篇即将发表于《自然·人类行为》的论文中,他首次提出了“群体直觉熵值(集体直觉熵值)”的概念。

他认为,市场在重大转折点前的非理性波动,并非纯粹的混乱,而是一种能量密度极高的集体潜意识涌动,可以通过特定的数据模型进行观测和衡量。

他在论文的结语中写道:“丁元英并非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投资模式,他只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敢于承认、并系统性利用这种古老人类共通能力的人。他将群体的直觉,从巫术的领域,拖入了科学的殿堂。”

就在论文提交的当天,东京那组神秘的“呼吸节奏账户”出现了最后一次异动。

它以一个几乎无法理喻的低价,全仓买入了一支因财务问题濒临退市的小型风电企业股票。

交易完成的瞬间,账户被永久注销,所有历史记录化为一行无法追溯的代码。

高桥通过内部渠道查到了交易发生的确切时间——不多不少,恰好是天序资本那份白皮书在全球发布的那个整点。

望着屏幕上最后消失的数据流,高桥健太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他终于学会了放手。把答案,还给世界本身。”

一周后,彭博社的官方网站和全球各大金融中心的大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则重磅专访预告:《丁元英首度公开露面——我为何放弃“战胜市场”》。

海报的设计极简而富有冲击力:丁元英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央,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放着一杯清水。

然而,在这次全球瞩目的拍摄前一天,他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和团队进行任何预演,而是独自驱车三百公里,来到英格兰北部一座早已废弃的煤矿小镇。

在那里,他悄无声息地签署了“清源科技基金”第二期的核心投资协议,将最大一笔资金投向了当地一个名为“煤炭工人再技能培训中心”的非营利组织,用于培训下岗矿工转型为风电和光伏设备的维护工程师。

陪同的彭博社记者忍不住追问:“丁先生,天序资本是一家金融公司,这样做,是否有些偏离您的本业?”

丁元英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排队等待登记的、脸上刻满沧桑的中年男人,平静地回答:“当你们还在会议室里讨论k线的下一个形态时,这里有些人,连下个月的电费都还不知道在哪里。所谓金融的本业,难道不应该是服务这些人吗?”

返程的途中,一场急雨过后,天空豁然放晴,金色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在湿漉漉的乡间公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丁元英关掉了车载导航,凭着记忆,将车驶入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记的乡间小路。

副驾驶的座位上,那把芮小丹留下的红色雨伞静静地躺着。

阳光恰好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暗红色的伞柄上,映出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如同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在无人知晓的时刻,已被悄然改写。

与此同时,一封封烫金的邀请函,正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全球顶级投行、主权基金和监管机构的最高负责人手中。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在伦敦金融城的上空酝酿,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紧张而又兴奋的味道。

关于天序资本,关于丁元英,有太多的神话和谜团需要被解开。

这一次,沉默不再是选项。

整个金融世界,都在等待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