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谁在制定规则(1/2)
清河里社区活动室的日光灯在凌晨两点依然亮着。
周慧兰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扫过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晚八点闭馆”被红笔划掉,旁边写着“老人夜聊需求”;“工具损坏照价赔偿”后面跟着括号,里面是“王婶的竹编筐用了十年,折旧怎么算?”。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三条未读消息:丁元英凌晨一点发来的“会议纪要记得录音”,苏清徽半小时前的“需要我提前来帮忙吗?”,还有陆沉发来的“能否旁听?”。
窗外传来三轮车碾过石子路的吱呀声,是卖早点的老张头开始支摊子了。
周慧兰把最后一页签到表理齐,突然听见门把转动的轻响。
“周姐,我来搬椅子。”扎马尾的财务组女孩小芸抱着一摞塑料凳挤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露,“我妈说今天肯定有争执,让我带了两包润喉糖。”她指了指兜里鼓囊囊的塑料袋,又压低声音,“李叔和刘婶昨天在菜市场吵起来了,说冷链中心的钱该先修老年活动室。”
周慧兰的手指在“冷链中心”四个字上顿了顿——那是b社超预算投入的项目,此刻正躺在天序资本的资金流向图里,被标成刺眼的橙红色。
她想起昨天艾米丽来社区时说的话:“丁总说允许试错,但试错成本要变成规则的养分。”
上午九点,活动室的长条桌前坐满了人。
李叔拍着桌子,茶杯里的茉莉花茶溅在“清河里社区自治公约”的烫金封面上:“我投反对票!冷链中心那是虚头巴脑的东西,咱现在连晒干货的竹架都不够用!”
刘婶的假牙磕出脆响:“老李头你懂什么?上个月我家的菜烂在地里,要是有冷链能多卖两千!”她掏出皱巴巴的账本拍在桌上,“小芸记的账我看过,a社的榨油机现在每天能挣五十块,这叫试错?这叫远见!”
陆沉缩在最后一排,笔记本上的标题从“伪自治观察”改成了“规则生长日志”。
他注意到小芸没有急着劝架,而是翻开公约第二十三条:“重大事项需经三分之二成员表决,争议条款可启动临时调解小组。”她推了推眼镜,“调解小组由王老师(退休法官)、陈会计(社区老财务)和我组成,我们昨晚已经算过三种方案的投入产出比。”
投影仪亮起,三张柱状图投在墙上——维持现状的损耗率、建竹架的短期收益、建冷链的三年预期。
陈会计用烟杆敲着屏幕:“冷链这东西,现在看着贵,可等咱们的菌菇卖到上海,赚的是十倍。”他突然咳嗽起来,王老师立刻递上保温杯,“老陈你慢点说,咱有的是时间。”
丁元英在寓所里摘下耳机,太阳穴的嗡鸣突然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他抓起车钥匙冲下楼时,苏清徽正抱着一摞法律案例集站在电梯口:“我就知道你要去清河里。”她晃了晃手里的《社区自治法实务》,“王老师需要参考邻区的调解案例。”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时,李叔正梗着脖子:“就算算得清楚,这规矩是你们年轻人定的,我们不认!”
“李叔。”丁元英的声音像块镇纸,稳稳压在喧嚣上。
他走到公约前,指尖抚过“全体成员共同制定”的烫金字,“这规矩不是我定的,不是周慧兰定的,是去年冬天你们围着火炉,为了‘能不能在公共区域晾被子’吵了三个晚上才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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