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谁在制定规则(2/2)

他转向小芸:“把去年12月的会议录音放一段。”

电流杂音后,老磁带里传来李叔的大嗓门:“晾被子怎么了?我在这住了四十年,晒被子就是规矩!”刘婶的反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可小张刚搬来,说晾被子挡了他的阳光,这规矩得改!”

“现在。”丁元英看向李叔,“您说‘不认’的规矩,恰恰是您当年拍着桌子要定的规矩。”他从苏清徽手里接过案例集,翻到夹着便签的那页,“王老师,邻区的调解经验是‘让争议双方各自拟规则,再投票选择’。”

王老师眼睛一亮:“好办法!李叔拟竹架方案,刘婶拟冷链方案,咱们下午投票。”

陆沉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戳出个洞。

他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错在哪儿——规则不是自上而下的枷锁,而是自下而上的生长。

就像清河里的老槐树,根须在地下纠缠,枝叶在风中碰撞,最后才长成能遮风挡雨的模样。

傍晚的阳光透过活动室的窗棂,在公约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芸正在整理投票结果,冷链方案以28票对22票胜出。

李叔蹲在门口抽旱烟,见丁元英过来,把烟杆往地上一杵:“我输得心服。”他指了指墙上的公约,“但下回要是竹架不够用,我还得闹。”

“应该闹。”丁元英蹲下来,和他平视,“规则要是不能被质疑,那才是真的死了。”

苏清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上午在丁元英书房看到的笔记:“规则的生命力,在于它永远留着被修改的缝隙。”此刻那些文字突然有了温度——不是冰冷的条款,而是李叔的烟味、刘婶的账本、小芸的润喉糖,是所有普通人用争执和妥协浇灌出的活物。

当晚,丁元英的神识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他听见清河里的孩子们在新活动室里背乘法口诀,听见冷链中心的机器开始调试的嗡鸣,听见李叔和刘婶在菜市场商量着“明天去看看竹架该怎么加”。

这些声音不再是刺痛的小点,而是组成了一首复杂却和谐的乐章——那是规则生长的声音。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真正的秩序,不是消除矛盾,而是让矛盾成为规则的肥料。”

窗外,清河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规则串起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