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伞没撑开的时候(1/2)

黄浦江的夜雾比往年来得早。

丁元英站在天序总部顶楼的露天平台上,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远处陆家嘴的霓虹在雾里晕成模糊的光斑。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清徽的消息:“清河里峰会明天上午九点,要一起去吗?”

他望着对话框里那个带着手写体的“吗”字,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书房里听见的那些声音——社区礼堂的掌声、孩子们数硬币的脆响、赵文斌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曾经被他归为“市场非理性因子”,如今却成了某种更清晰的坐标。

“好。”他回了两个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又补了句,“我开车。”

凌晨三点,东京交易员的咖啡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

彭博终端跳出红色预警:“神秘资金连续三小时扫货日经225看跌期权,成交量突破季度均值300%。”交易室的荧光灯下,有人对着屏幕低语:“天序的防御系统关了……难道是那个中国人?”

同一时刻,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地下服务器群发出嗡鸣。

陆沉坐在公寓飘窗上,电脑屏幕映得他眼尾发青。

他点开加密邮箱,最新一封邮件只有一张截图——天序系统关闭申请的签字页,批注栏里丁元英的字迹力透纸背:“规则该由踩过坑的人参与修补。”

“有意思。”他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清河里合作社峰会”的新闻链接,“当年你用王庙村证明‘杀富济贫’,现在想用清河里证明什么?‘穷则思变’的变,该由谁来主导?”

窗外,伦敦的雨丝缠上玻璃,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清河里拍的那张照片——周慧兰蹲在雪地里修水管,后颈的碎发结着冰碴。

那时他写文章批判“精英视角”,却在暗角里用长焦镜头记录她的每一个动作。

现在他终于懂了,丁元英要的不是记录,是让被记录者成为记录的主体。

“或许……”他关掉电脑,望着窗外的雨,“这次风暴,该换种玩法了。”

清河里社区礼堂的门轴在清晨五点发出吱呀声。

周慧兰抱着一摞暖水瓶进来时,看见赵文斌正踮脚挂横幅,红布上“全国基层经济自治研讨会”的金字被晨光染得发亮。

“王大爷来了!”小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头发花白的老人攥着个蓝布包,里面露出半本磨破边的《田间定价手册》:“慧兰啊,我不识字,但我能说——咱们种的菜,该让买菜的人知道成本,不能总被中间商压价!”

礼堂渐渐热闹起来。

江苏的养殖合作社代表抱着自家产的咸鹅,安徽的茶农提着新炒的毛峰,北方来的种植户把《田间定价手册》翻得哗哗响:“俺们加了个‘灾年互助’板块,去年冰雹砸了玉米地,邻村送了两千斤口粮……”

苏清徽推开门时,正看见刘婶把剥好的蒜分给每桌代表。

老人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苏顾问!快来尝尝我腌的糖蒜,比去年的甜!”

“刘婶的糖蒜可是清河里的‘战略储备’。”周慧兰笑着递过一杯茶,目光越过苏清徽的肩膀,落在门口的身影上,“丁总?”

丁元英站在阳光里,西装革履显得有些突兀。

他望着礼堂里攒动的人头,喉结动了动:“我来听故事。”

赵文斌搬来把小马扎:“坐这儿!我旁边是山东的李大姐,她们合作社用‘积分制’管账,比我那套还笨,但从没错过。”

李大姐拍拍丁元英的胳膊:“大老板别嫌挤啊,俺们这地儿没沙发。”

“挺好。”丁元英坐下,膝盖几乎抵上桌子。

李大姐递来一颗糖蒜,他放进嘴里,甜辣的汁水漫开,像某种陌生的温度。

台上的周慧兰举起话筒:“第一个议题——咱们说的‘经济’,到底该让谁听见?”

台下炸开一片应声。

山东的李大姐抢着举手:“俺们村的菜价,电视台报道说是‘市场波动’,可俺们知道,是收菜的车少了三辆!”

“对!”浙江的水产户站起来,“去年台风天,我家鱼塘溃了堤,新闻说‘养殖户积极抗灾’,可没人问我为啥买不起保险——保费比一年利润还高!”

丁元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艾米丽的消息跳出来:“美联储提前两小时召开紧急会议,彭博社泄露加息50基点的风声,欧洲股市开盘暴跌3%。”他望着台上脸红脖子粗的李大姐,手指在关机键上按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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